鄭家距樊樓倒是不遠,馬車停下之後,雨竹乖乖的戴著帷帽隨著崔氏下車,跑堂的「行菜」十分伶俐,見到有馬車停下,就有人上前招呼了,見是兩個帷帽的女子,更是恭敬的低頭不敢目視,顯得十分有規矩。
這個「行菜」很快將崔氏和雨竹引入一個雅間,奉上茶後便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緊跟著便有一個身穿豆綠秀藤紋比甲的圓臉小丫頭進來請她們點菜,崔氏示意雨竹點,看看選單,雨竹的眼睛裡都快冒小星星了,什麼十色頭羹、酥沒辣、象眼頭食、柰香新法雞、小雞二色蓮子羹、繡吹鵝、五味杏酪羊、細點羊頭、三色肚絲羹、二色水龍粉、攛望潮青蝦、香螺膾、臊子沙魚絲兒、銀魚炒膳、麻引雞蝦粉、蜜炙鵪子、野味鴨盤兔糊、棖醋洗手蟹、五位酒醬蟹、米脯風鰻、生膾十色事件、潤熬獐肉炙、豆腐江魚炙……
厚厚的單子捧在守禮十分有質感,雨竹飛快的點了幾道自己特別想吃的,看看還有那麼多的沒吃過,好像也好好吃的樣子哦。
眼巴巴的看了一會兒,雨竹將單子交給小丫頭,崔氏對雨竹能剋制住覺得非常高興,誇獎道:「正該如此,娘還怕你忍不住,要知道身為女兒家,第一要的便是個忍字。」
雨竹黑線,難道在她心中自己就是個吃貨。
上菜的效率很快,不一會兒,剛剛那個小丫頭就端上了滿滿一桌子菜。雨竹對著一道酥沒辣特別鍾愛,黃酥的外皮應該是裹了雞蛋,裡面的不知是什麼材料做的,又香又辣,極為美味。雨竹几乎吃了一盤子,看的崔氏眉頭微皺,雨竹趕忙在崔氏開口之前道:「娘,女兒以後一定注意在吃飯時不貪不偏,今兒就饒了女兒吧。」
「你個小東西,跟娘保證多少次了,那一次改了的?」崔氏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在小閨女吃飽後紅潤滿足的小臉上掐了一把算是懲罰。
剛剛吃完,正打算稍微休息一下就離開,突然聽得樓下傳來一陣吵鬧,崔氏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只淡淡的道:「現在怎麼連樊樓都這麼沒規矩了。」聽得上來結賬的小丫頭連忙上前,賠笑道:「夫人有所不知,剛剛來的一群少爺都是些不能得罪的,小店也無法,求夫人恕罪。」
見崔氏還沒有起身的打算,小丫頭臉上不由的帶出幾分急色來。崔氏是何等精明,立即冷聲問道:「怎麼,又不會少了你家銀子,難不成還要趕人了。」
小丫頭又急又慌,那張圓圓的臉都急白了,剛剛那群公子哥兒顯然都是難以相與的,一定要雅間,可是雅間都已經滿了,虧得這位夫人和小姐已經吃完了,自己再苦求求應該可以消災吧。
她定了定神,頗有幾分專業素質的微笑道:「這位夫人,現在……。」
「就是這個吧,真是的,趕緊給爺收拾好了。」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不少嬉鬧聲,隨著小丫頭忽然煞白的臉色,雅間的門被大力推開了。
崔氏陡然沉了臉,利劍般的目光刺向來人,只見兩個華服少年站在門前,為首的一個穿一件寶藍圓領箭袖袍子,束玄色腰帶,腳蹬墨黑高筒靴,面如冠玉,清雅幽怨,端的是個美少年。另外一個雖然也儀表堂堂,但在前者面前還是遜色幾分。
寶藍袍子少年顯然被眼前的場面驚住了,顯然明白做了什麼魯莽事,這些少年雖然平時仗勢欺人、甚至欺男霸女的事也做了不少,但是眼力肯定不差,這下便要退出去。可他剛要邁腿,身體卻突然一僵,動作立時定住了。
鄭明禮恍惚間以為自己見到了仙女,眼前的女孩年歲並不大,一身淡紫的衣飾,襯著她粉膩白玉般的臉似有瑩光,陽光從雕工精美的窗中照進,她周圍彷彿有許多的細絨毛圍著飛舞,邪門的膠著人的視線,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呆,因為女孩看著自己的目光好奇中還帶著掩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