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任何崇高的理想,名利對我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我追求權力與力量,只不過是為了更好地守護我想守護的人,只不過是為了不讓幸福再從我手心溜走。」這是屍王的經典名言,而他現在所說的話,正好印證了他這句名言。其中蘊含的深情,已經足以讓任何人感動。
滄月雖有妖皇絕對冷酷的一面,可是冷酷並非無情。認真算起來,在感情方面,滄月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對愛人,他自然是痴心不悔,對朋友,他也是一諾千金。從不輕易交朋友的滄月,一旦認定一個人是他的朋友,他就會付出一切去真心對待。而在親情方面,滄月也是極為重視,否則當日就不會因藍斯諾對他出手而傷心欲絕,以至失去理智,險些瘋狂。
對於炎月的話,滄月深表贊同。他點了點頭,慢慢地道:「世人皆嫌貧愛富,嫌醜愛美,這是人之本性,無可厚非。可是誰都沒有想過,任她傾國顏色,到頭來還不是紅粉骷髏?或許只有我們這種千年不死的老怪物,才能真正看得明白,看得通透。憶名雖然力量強大,但他畢竟閱歷淺薄。我擔心他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不過我相信我兒子的智慧,沒有什麼事情會難倒他的。那女子既然擁有可以和神比拼的力量,自然可以擁有像神一樣的無盡生命,加上大哥你親自為她賜血,她已近乎不死。憶名是下一代的妖皇,他的生命也是無窮無盡,到時候他的親人、朋友一個個離他而去,唯一能陪伴他的,也許只有和他一樣不老不死的伴侶了。」
炎月長吁一口氣,沉默了一陣,慢慢地道:「老弟,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我沒有和小鈴兒白頭偕老的機會,而你和雪公主也同樣沒有機會。」
滄月一愕,道:「為什麼這樣說?」話剛出口他就明白過來,「你是說雪和大嫂……她們的生命……」
炎月點了點頭:「她們現在都是普通人,不可能和我們一樣不老不死。百年之後,她們會像所有普通人一樣老去,然後逝去。而我們,難道又要在塵世中尋找她們的轉世,等她們來續再一次的輪迴?」
滄月愕然道:「難道大哥你想把大嫂變成殭屍?」
炎月道:「你是否也曾想過把雪變成妖族?」
滄月搖頭:「我從沒這樣想過,能和她快快樂樂過這一世就夠了,像這樣死一次又活一次的人生我已經經歷夠了,不想再來一次。我相信雪也和我一樣。」
炎月點頭贊同:「我的想法跟你一樣。身體不累,心也會累,和鈴一起安寧地永遠睡去也是一種幸福。」
說到這裡,兩人再對視一眼,同時大笑起來,滄月一邊笑一邊道:「我們這樣說,好像是準備去尋死一樣,要是讓別人聽到了,肯定會以為我們瘋了。」
炎月道:「是啊,兩個才二十歲的年輕人一起說這種老氣橫秋的話,還真***古怪!算了,不說了,以後再仔細想想吧,畢竟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兩人岔開話題,說到了別處。兩人說來說去,都自動過濾了有關父親藍斯諾的話題,好像誰都不願意提起。
客房裡,憶名仍安安靜靜地坐在藍髮女子床前,痴痴地看著她。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不知不覺間,已經快半個小時了。炎月曾說過,藍髮女子應該在三十分鐘之內醒來,算算時間也快到了,藍髮女子清醒在即。而憶名卻沒有刻意去計算時間,他只想這樣守著她,直到地老天荒。
藍髮女子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發出一聲如嬰兒初啼般的呻吟,憶名立刻從痴迷中醒來,緊張地忘著她,還不忘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整了整發型。
藍髮女子的眼睛慢慢地睜開,美麗的湛藍色眼珠微微地轉動一圈,最後定格在憶名臉上。憶名與藍髮女子對視著,他看著她,她看著他。憶名的眼神忽然變得無比純淨,黑色的眸子中映著她的藍眸。
兩人對視良久,就在憶名以為會和她這樣一直對視到地老天荒之際,藍髮女子突然開口說話了:「我知道你,你是藍炎月的侄兒,風憶名。」
憶名點了點頭:「我們果然心有靈犀,你還沒問就知道了我的名字,你的直覺很厲害……」
「我跟蹤了你們一兩個月,知道你的名字有什麼好奇怪的。」藍髮女子冷冷地說道,無情地打碎了憶名的幻想,「還有,我很討厭你剛才的眼神,實在太可惡了,你最好離我遠一點。雖然剛才是你在天上接住了我,可是你別想我會感激你。」
憶名鬱悶地無以復加,他訥訥地道:「可是,我一直都守在這裡等你醒過來……」
藍髮女子冷笑:「又不是你救的我,你守著我幹什麼?別以為我昏過去了就什麼都不知道,我身體裡流著藍炎月的血,只有他能夠救我。」
憶名垂下了頭,「是大伯救了你沒錯,可是我也……」
「你想說什麼?」藍髮女子的聲音冷得像冰:「我知道你們這種男人,看到身材稍為好一點的女子就像聞到肉腥的蒼蠅,心裡哪會存著什麼好心思了?你剛才那樣色迷迷的看著我,已經充分暴露了你內心的想法。風憶名,虧我還以為你會像你大伯那樣,是個真正的男子漢,誰知道你和那些花花公子沒什麼兩樣!」
憶名搖了搖頭,剛想說話,藍髮女子又道:「風憶名,你一定很想知道我藍霧下的臉長什麼樣子吧?別否認,我清楚你們這種花花公子的心思。告訴你,我很醜,用你們人類的審美觀點來看,我除了一張嘴和一雙眼睛過得去,其餘的部位就像被毀容了一樣,任何正常人看了都會做噩夢。不要對我說你不是嫌醜愛美的人,你剛剛不是說我的直覺很準嗎?那我告訴你,我的直覺告訴我,你就是那種人。好了,我的話說完了,請你出去吧,我要換衣服去見藍炎月了。」
憶名被藍髮女子一頓搶白,心情奇差無比。他不由尋思自己究竟是哪裡得罪她了。要說他剛才看她的眼神非常純正啊,裡面可是半點色情慾念都不帶的,為何被她斥為花花公子?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對一名女子一見傾心,卻被對方如此斥責,憶名不由一陣灰心。
妖族太子自來說一不二,在地球上對任何人任何東西都是予取予求,如今還未表白便遭人拒絕,骨子裡的傲氣在灰心剎那之後再度激發。他霍地站了起來,沉下臉,擺出繼承自妖皇那絕對無情的面目,淡淡地道:「我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但是你既然已經認定,我也不想辨駁,我出去了,你請便吧!」說罷大步向門外走去,走到門邊之時,停了停,頭也不回地道:「我絕對不是嫌醜愛美之人,你不要把我風憶名看得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