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四-月之怒-月之泣(下2)

妖皇傳說 再世驚雲 第2頁,共2頁

「沒有!」親兵們昂起頭,齊起應道,「我們,都是屠夫!」

「好!」風間炎月猛地站起,轉過身看著這群忠肝義膽的親兵,目光從染血的漢子們身上一一掠過,「我們殺光雪中奇一家,冰河帝國已無我等容身之處。為我風間炎月一人,將諸君陷入死地,炎月,於心有愧!各位兄弟,請受炎月一拜!」風間炎月單膝跪地,以武士的最高禮節向親兵們行了一禮。眾親兵坦然受之,沒有一個人攔阻,只因他們知道,風間炎月從來都是最真誠的,他只有對最尊重的人才行此大禮,而他們若不接受,等於是拒絕風間炎月的尊重,他們,絕不允許有人拒絕炎月的尊重,包括他們自己。

更何況,他們絕對有資格受炎月這一拜!

炎月起身,對眾親兵道:「走!」大踏步向雪府外走去。

炎月和眾親兵走到雪府外,向皇宮方向走去。他已經決定向父親和帝君請罪,他殺了人,不能讓父親背上黑鍋,但這群兄弟,他決不能讓他們受自己牽連,他決定一個人將這件事扛下來,但是,他這個打算,並沒能如願。

還沒等炎月一行人走到皇宮門前,一名武將已帶著大隊皇宮禁衛將炎月等人圍了起來,張起弩箭對準他們。炎月並沒有反抗,他本就是去請罪的,只是他很奇怪這武將是怎麼知道他剛剛殺了人。

當禁衛隊將風間炎月圍住後,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出現了。

風間流雲騎著戰馬,穿著已多年未穿的戰甲,提著長槍分開圍兵出現在炎月面前。

「孽障,還不棄刀受死!」風間流雲長槍一橫,對炎月怒喝道。

炎月單膝跪地,「父親,兒自知此次死罪難逃,但此事是雪家先惹出來的,他們竟將小鈴兒,將小鈴兒……」炎月說到這,聲音已在哽咽,後面的話無論如何說不出來了。

「我不管你殺人的理由,殺帝國重臣是滅九族的大罪,你若是為風間家著想,就棄刀受死!」風間流雲沒打算讓炎月解釋。

「父親,讓兒棄刀可以,但你得答應放過我的兄弟們,他們是被我脅迫,不得已才動手的!」炎月盯著父親的眼睛,懇切地道。

「這件事只要有你來扛就可以了,為父有能力保住他們性命!」風間流雲的語氣終於緩了緩。

見父親親口答應,風間炎月向身後眾親兵道:「你們放下武器吧,不要反抗,父親既然答應了,就一定能保你們不死。」

「但是將軍,我們不能讓你……」親兵隊長不甘地道。

「這是命令!」炎月打斷親兵隊長的話,厲聲道:「你們膽敢不從!」

親兵們無奈地,將長刀拋落在地。

風間流雲點點頭,突然輕輕地一揮手。

萬箭齊發。

密如暴雨的鐵箭在一瞬間近距離地射向手無寸鐵的親兵們,許多親兵還來不及反應就被百餘枝箭同時射中,一聲未吭地倒地,密集的箭矢撐著他們的身體令他們連死後平躺在地上都做不到,幾個反應最快的親衛第一時間衝到炎月身邊用身體護住炎月任箭雨將自己身體擴大數倍,一個親兵在嚥下最後一口氣前對炎月道:「將軍快走……」

看著忠肝義膽的兄弟們一個個倒下,感受著他們的鮮血噴灑在自己身上那種灼熱的感覺,炎月那本就碎成千片的心此刻已找不到存在的感覺。最愛的女人和忠誠的下屬先後離自己而去,信任的父親毫不猶豫地背棄了自己的承諾出賣了自己,炎月的心,徹底變成虛無。

或者說,炎月,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無心的人。

風間流雲揮手令禁衛隊停止放箭,此時炎月的親兵已死絕。那幾個擋住炎月身體的護衛每人身上至少插了兩百枝以上的鐵箭,但他們卻沒有倒下,他們到死都將炎月緊緊地護在正中,沒讓一枝箭射中他。

「為什麼?」炎月冷冷地問父親。

風間流雲看不到炎月,炎月的身體已被那幾個身形暴漲了數倍的親兵緊圍住。他知道炎月沒死,將聲音凝成一線,傳到炎月耳中:「當雙月同時出現於冰河上空……赤紅與銀白……惡魔展開他猙獰的羽翼……速度與力量……將眾神的天空染紅……大地在呻吟……鐵蹄踏破牢不可破的城牆……千年的帝國灰飛煙滅……亂世呈現……惡魔在血雨中狂笑……紛亂的天地終歸於一……風間炎月,你是惡魔的雙翼之一啊,你與滄月是天生宿敵,你們兩個只能存活一個,若兩個人都活下來,冰河帝國會因你們而滅,亞蘭古期大陸會因你們而毀,你,必須死!」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一定要我死?既然一定要我死,為什麼這些年要對我這麼好?為什麼?」

「因為我恨你,要不是你,你母親不會死!你天生就是惡魔!我不會讓滄月死的,就只好你死了!這些年對你好,是要你為我風間家創下不世功勳,為你弟弟滄月順利摘取冰河第一武士獲得至高地位鋪路!現在,你的利用價值已經沒有了,今晚,你就必須死!對了,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小鈴兒是我派人幫雪摩英抓的。雪摩英那個笨蛋,被我利用了還不知道,你殺了他們一家,除去我風家間在冰河帝國政壇上一大勁敵,我殺了你再向帝君請罪,帝君也不會多加苛責,還要讚我大義滅親。炎月,為父養了你這麼多年,就用你的命,來報答為父吧!」

一切都是假的,父親的慈愛,彷彿補救一般的,在十二歲以後為炎月所做的一切,原來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一個早已定下的陰謀。

「父親,我恨你。我恨所有姓風間的人,我恨風間滄月,我恨這個帝國,我要讓整個冰河帝國,整個風間家族,為小鈴兒,和我的兄弟陪葬!我風間炎月,在此發誓,不滅冰河帝國,不滅風間家族,誓不為人!」風間炎月冰冷的話語在夜空中迴響,惡魔的左翼,絕對的速度,發出了他滅亡冰河帝國的誓言。凜冽的殺氣,讓所有圍住他的禁衛隊士兵心膽俱裂,冰冷的目光,透過擋在他前面親兵身上的箭縫刺在風間流雲身上,風間流雲突然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果然……是惡魔……」風間流雲冷冷地一揮手中長槍,禁衛隊計程車兵們鼓足勇氣,吶喊著衝向了那個令他們無比恐懼的惡魔……

亞蘭古斯歷三千七百九十二年一月九日凌晨,冰河帝都發生一系列殘殺事件。

左相雪中奇一家兩百七十六口連兩百衛兵被人殺絕,府第被燒,所有屍體皆成飛灰。帝國皇宮禁衛隊五千士兵死七百九十六人,重傷致殘三百七十二人,輕傷無數,帝國元帥風間流雲功力盡廢。殺人者風間炎月屬下二十九名親兵死絕,風間炎月本人失蹤。

冰河帝君向全國發出通緝令,懸賞三十萬金幣追緝炎月,生死不論。

※※※

「想獲得永久的生命嗎?想永遠統治你的帝國嗎?」

火雲帝國的帝君看著眼前這個自稱能幫他獲得永生的男子,笑道:「你是誰?憑什麼這麼問我?」

「風間炎月,非常樂意為您效勞……」

※※※

……炎月看到的,是他親兵中一直沒有回來的一人。他雙臂緊抱著一個人,他**著上身,衣服披在那被他抱著的人身上。

炎月心中一沉,揭開那人身上蓋著的衣服,一顆心頓時沉到谷底,碎成千片。

是小鈴兒,她雙眼緊閉,面無血色,渾身**,身上傷痕無數,鮮血淋漓,下體更是一片狼籍。

炎月接過小鈴兒,愛憐地撫著她染血的臉龐,看著小鈴兒冰清玉潔的身體變成這個樣子,炎月禁不住仰天狂嘯一聲,淚已盈眶。

「誰幹的?究竟是誰幹的!」

「屬下無能……在雪府後找到鈴兒姑娘時她已經是這個樣子了,雪家的衛兵們正準備將鈴兒姑娘扔到井裡,屬下拚死搶了她出來,卻……不能救活她……將軍……屬下……」那抱著小鈴兒回來的親兵還想說些什麼,口中卻湧出一片暗紅色的血沫。高大的身體搖晃了幾下,轟然倒地。炎月等人這才看到,這親兵背後竟有無數劍痕,更有一個青紫色的掌印。

親兵的死,小鈴兒的慘狀,令炎月的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誰說男兒不落淚?

泉湧的淚水滴到小鈴兒慘白的臉上,小鈴兒的身體輕輕地顫抖了兩下,睜開了雙眼。她看著炎月,嘴唇張合著,似乎想說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淚順著她滿是傷痕的臉滑落,混著血水落下。

炎月半跪在地上,抱著小鈴兒,左手抵在她背心,將一股真氣灌入她體內,右手輕輕地擦將她臉上的血淚,笑著,流著淚對小鈴兒說:「怎麼又哭了?不是說叫你不要在我面前哭嗎?你哭起來真的好醜。」

小鈴兒在炎月真氣灌輸之下終於能發出聲音來了:「炎月哥……你還好……意思……說我……看看你……自己……都哭成……什麼樣兒了……答應我……以後不論……碰到……什麼事……都不要……哭……」

小鈴兒伸出手,想去擦炎月臉上的淚。

手在離炎月的臉還有寸餘的時候無力地垂下,炎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在臉上輕輕地摩挲,不住地道:「我答應你,答應你,答應你……」

小鈴兒已經聽不見他的話了,她的眼睛微睜著,看著炎月,似乎捨不得閉眼,臉上掛著血痕淚痕,還有一抹最後的微笑。

清冷的月光下,惡魔的左翼仰天狂嘯,淚灑長空,宛如一匹受傷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