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手勁很大很大,像是要把他的骨頭給捏碎一樣。
紀然悶哼一聲,想把手縮回來,他剛一動,那人就更用力的握住他。
「然然,你醒了!感覺哪裡不舒服?傷口還疼嗎?」
夜凌寒探著身子過來,緊張地看著他,見紀然沒有回答問題,夜凌寒更緊張了,他轉身就朝病房外跑。
紀然不是不想說話,而是嗓子眼裡很乾,一時間沒有找到自己的聲音。
等他調整好狀態的時候,夜凌寒帶著院長、醫生一眾人匆匆忙忙趕過來。
為紀然做過檢查,院長安撫道:「夜少,紀先生的手術很成功,您可以放心。在醫院觀察十天之後就能出院。」
夜凌寒這才放下心,問了一些相關的護理方式,院長等人才離開。
病房裡,夜凌寒坐在床邊,握住紀然的手,很溫柔的問:「傷口疼不疼?」
夜凌寒臉上有傷,嘴角和額角有淤青,紀然詫異地問:「你的臉怎麼回事?」
「沒事!一點小傷。」夜凌寒回答的輕描淡寫。
剖腹產手術只是區域性麻醉,手術的過程中,紀然很清醒。
手術室隔音,外面的人根本聽不到裡面的動靜。
夜凌寒沒有聽到嬰兒的哭聲,但寶寶被從肚子裡拿出來的時候,哭得聲音特別響亮。
簡短臍帶之後,紀然看到了寶寶。
雖然沾著血汙,可寶寶真的很可愛。
看到寶寶的那一刻,紀然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強烈感情。
這就是他血脈相連的孩子啊!
寶寶被洗乾淨之後,紀然抱了他,吻了他的小手。
短暫的擁抱之後,寶寶就被雲松帶走了。
這一切都是在手術室裡秘密進行,夜凌寒並不知情。
醫生通知夜凌寒保大保小的時候,紀然有想過夜凌寒會放棄他選擇孩子。
可他沒想到,夜凌寒最後選擇的卻是他。
「怎麼不說話?不舒服嗎?」
夜凌寒摸著紀然的臉頰,目光裡全然都是溫柔。
「孩子......」
紀然這句話沒說完就被夜凌寒打斷:「只要你沒事,孩子我們還能再有。」
紀然認識夜凌寒四年,自認為很瞭解他,可是這一刻,他突然看不懂這個男人。
他一直覺得,在夜凌寒心裡,任何人都無足輕重,哪怕是自己,也不過是他的玩物。
可現在的夜凌寒,讓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懷疑。
「為什麼不留下孩子?你和我在一起,不就是為了孩子嗎?」
紀然的話讓夜凌寒臉色一瞬間就沉下來。
二選一對於夜凌寒來說,真的是一個很困難的抉擇。
可他連想都沒想,就決定拋下孩子,保住紀然。
紀然是個活生生的人,孩子有何嘗不是?
都是他的心頭寵,留誰放棄誰,對他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他本以為紀然知道這件事會感動,可萬萬沒想到,紀然說出了這種話。
按照夜凌寒以前的脾氣,恐怕會大發雷霆,甚至是動手打人。
可今天,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夜凌寒捏緊拳頭,低喝出聲:「你以為我和你在一起就是為了孩子?紀然,我夜凌寒想找人生孩子簡直太容易了。為什麼非你不可?」
「我不知道!」紀然是真的不知道。
他感覺不到夜凌寒愛他,如果愛一個人就是傷害的話,那還算是愛嗎?
「你不知道?」
夜凌寒臉色鐵青,眼眶通紅通紅,眼底壓抑著憤怒和委屈。
。。。。y。q。z。w。5。。。。c***o***m#言,,,情,,,中文,,,網他為了紀然付出這麼多,到頭來,換來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觸上紀然的眼睛,夜凌寒心底的那股怒氣一下子就縮了回去,憋的整個心臟生疼生疼的。
他無力的擺擺手:「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
他的高傲,不允許他向任何人做出解釋。
夜凌寒轉身走出病房,坐在門外的休息區。
他垂著頭,眼底一片黯然。
夜凌寒腦子裡亂糟糟的,他想了很多。
想他和紀然這四年來相處的點點滴滴,想那個剛出生就沒了呼吸的孩子。
醫院讓他看了死嬰,很漂亮的一個男孩,卻沒有一絲呼吸,身體更是冷得像冰一樣。
那是他的孩子啊!就這樣沒了!
夜凌寒狠狠搓了搓臉,將滿臉的頹廢揮散掉。
現在他的首要任務是照顧紀然,而不是再去糾結那個已經離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