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盼望(下)

灼眼的夏娜 高橋彌七郎 第2頁,共2頁

他們認為這是瑪瓊琳給予他們的試練……不,是測驗。

如果這就是「全部」,只要能夠自由自在地揮舞這把劍,瑪瓊琳一定會允許他們同行……他們如此盤算著。

抱持著這個一相情願的想法,不顧一切嘗試挑戰。

或許是因為已經以嚴正態度提出無可撼動的挑戰之故,瑪瓊琳與馬可西亞斯接下來並未對同行一事發表任何意見。

而現在……佐藤之所以感冒,就是他趁著成天泡在他家的田中離開之後,做出握劍鬼叫了一整晚(這樣的形容比較恰當)這種傻事導致的結果。

昨天早上前來接他上學的田中,立刻察覺到他的行為與用意,卻沒有深入追究與指摘。

僅僅——「你在幹嘛呀?笨蛋。」

笑著說完,然後上學去了。

田中並不是沒有「居然搶在抱有相同煩惱的自己前頭」這個想法,而是「選擇原諒」。

與田中有著多年交情的佐藤明白那是他心痛的表現。

田中真是個好男人。

(相比之下,我——)噗呼……「咳咳!?」被子突然給人掀開,佐藤立刻一躍而起。

「來。」

然後,一個大號岩石杯猛然遞到眼前。

強烈的威士忌酒味隨著熱氣鑽進他的鼻孔。

遞出酒杯的不是別人,正是瑪瓊琳。

「啊、呃……?」「感冒只會到來不愉快的回憶,覺得不舒服的話,就趕快喝下這個治好感冒。」

佐藤反射性地接過,熱度讓他不自覺改用手心扶著厚厚的杯底。

這個時候,瑪瓊琳擺出一副辦完事情的態度,轉過身去回到沙發。

「呃,請問這是……?」「看不就知道了?生命之是加熱開水。

在我的故鄉,沒有感冒藥的時候就喝這個。

過去喝下這個的姑娘們都痊癒了,效果可以掛保證。」

她邊回答邊重新坐回沙發,並在自己的酒杯倒入威士忌跟熱開水。

「如果有藥酒的話更好,只是酒吧的酒櫃找不到合適的。」

似是尋求酒友,以下巴指了指:「來,冷了就沒效了,快喝吧。」

「呃,可是我……不太會喝酒……」「別管那麼過,快喝!」「是。」

佐藤被來勢洶洶的氣勢壓倒般,一口氣飲幹了酒杯。

風味有些特別的酒精氣味與熱開水的溫度在通過咽喉之際,轉變成為強烈的灼熱。

「~~~~~唔、噗……」「接下來,睡覺!」「是。」

佐藤這次乖乖聽話,鑽進被窩。

感覺腹中好像在燃燒一樣。

隔者蓋在身上的毛毯,聽得見瑪瓊琳逐漸模糊的叨絮:「說來說去,空腹不吃東西,整天睡覺實在不好。

俗話說:‘感冒要吃才會好,發燒不吃才會好’。」

「那麼幹脆由你來做菜吧,我能幹的廚師瑪瓊琳·朵——」「才不要,麻煩死了,以前在卡斯提拉的時候,是因為正好有我喜歡的烤牛肉,剛好我也會做,其他料理都是順手做而已。」

聽著這段對話之際,佐藤感覺腹部的熱度慢慢擴散到全身,同時,瑪瓊琳她們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只有我搶先,太狡猾了……)感冒的原因也好,這件事也罷,老是做出對不起田中的事情。

不知道能不能說服瑪瓊琳,讓田中也可以分享這杯威士忌加熱開水?「如果——身體不舒服——的話,不要喝——比較好——吧!」「閉嘴——笨蛋馬可——少胡說——八道——」(該怎麼……說出口呢……)不知是意外喝下酒精的關係?還是熱開水熱度的影響?或者因為枕邊對話的緣故?他的心情漸漸放鬆,意識陷入夢鄉。

吉田一美稍作休息之後,再次沿著泳池池畔走動,準備回到自由競泳水道的起跳臺位置。

赤腳踩著經過日曬的水泥地板,感覺很溫暖舒服。

雖然她沒有在看什麼,卻一直感覺到混雜在持續進行的捉迷藏比賽中的一名參加者。

鬼鬼祟祟沒出息,又沒有足夠的膽量擺出光明正大的態度,甚至有種無可奈何,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的無力感。

(什麼時候邊成這樣……)自從向平井緣公然挑戰之後,數天來對於表白的恐懼,以及想繼續前進的心情相互拉鋸著。

兩者均以從未有過的強勢逼迫著自己。

做還是不做。

至少希望能夠找出契機讓自己擺脫這兩者的拉鋸戰,讓自己的心情做下決定。

只是,單單這個希望就耗費了不少時間。

身為情敵的平井緣像是牽制一般牢牢守在坂井悠二的身邊,原因還不止於此,另一個原因是,一名在多方面——不論是私底下還是公開場合——給予原本遲遲不敢採取行動的自己大力幫助的少年——不經意垂下目光,捕捉到從一旁泳池出入口出現的雙腳。

「呃!?」「哇!?」差點就與對方撞個正著,一時重心不穩,正想伸出手抓住對方的手時,卻像突然撞到牆壁一樣臨時打住。

(啊……)走進泳池池畔的是同班同學「眼鏡怪人」——也就是池速人。

他是一年二班的班級幹部,其他方面也相當可靠,是個平易近人的全能運動員。

看來他剛上完廁所回來。

由於要上游泳課,所以摘下了等於是他註冊商標的眼鏡。

眯細的雙眼透出擔憂詢問道:「不要緊吧?吉田同學,腳有沒有扭傷?」「唔、嗯……對不起,剛才在想事情……」「是嗎?沒事就好。」

池面露略顯無力的微笑答完,便返回泳池。

(池同學……)唯一一名讓自己能以自然的態度面對的男同學,且經常幫忙膽小的自己,是一位非常親切的同班同學。

之前也找他討論與坂井悠二之間的關係進展。

他也為此採取更顯而易見的做法,想辦法讓兩人獨處。

跟坂井悠二第一次約會,如果不是他幫忙開口,恐怕是絕對不可能實現的。

然而,現在不能再尋求他的幫助了。

理由無他,全是自己的錯。

就在數天前……不費任何工夫,利用池速人特地安排好的現成機會……毫無任何準備,打算拉近與坂井悠二的距離……結果,反而被迫看見他跟平井緣要好的畫面……後來,她將內心的悲傷毫無節制地對著池速人傾吐,導致他為了自己而當面職責坂井悠二,於是在自己對一切無能為力又嫉妒的複雜心情下,她把怒氣發洩在他身上。

直到現在,每次想起自己任性自私又不可理喻的行為,就會陷入強烈的自我厭惡中。

然而,並不是因為得不到池的幫助才會與他感情破裂。

不僅如此,在那椿事件發生當天的放學時間……「抱歉,吉田同學,我太冒失了,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擅自發言。」

他居然還向她道歉。

對方先行道歉反而讓她大吃一驚,自己也連忙表示歉意:「別這麼書,我才該抱歉,池同學你根本沒有錯,我卻亂髮脾氣,把你當成出氣筒……全都是我不好,對不起。」

面對池的時候,總是可以輕而易舉表達自己的想法。

「不會的……該抱歉的是我——」「是我不好才對!」還可以這樣打斷對方的話,說出自己的意見。

池稍微愣住,接著苦笑道:「那麼……吉田同學,就當做我們互不相欠吧,如何?「池真的很擅長打圓場。

聽到這個提議,自己思索了一下便答應了。

「嗯……謝謝你,池同學。

「「我才要說謝謝。」

池微微一笑,伸出手來。

自己自然而然地也伸出了手,與他握手。

(池同學……)對自己來說,能夠像這樣跟好朋友和好是一件很開心的事。

而且第二天,池與同樣感到尷尬的坂井悠二(她對池發脾氣的時候,他也在現場)吃中飯,也是以一副若無其事的態度招呼自己過來一起用餐。

完全不知情的佐藤跟田中一如往常打打鬧鬧,平井緣也不再舊事重提,不知不覺間前天的事件被淡化,他們之間勉強恢復平日午休時間的用餐畫面。

(池同學,真的很了不起……可是……)奇怪的是,自己對池的做法與行為,感到些微的抗拒。

他為自己做了這麼多,自己受到他的多方照顧,雖然非常不合理,但是對於他所做的一切,她真的很感激也備覺窩心,可是總覺得無法釋懷。

(不管怎麼說……池同學連同我的事情做得實在太多了……)最主要的是,那完全多管閒事的熱心,再怎麼說都是一種很奇怪的心情,她應該是在「氣他這個人」。

然後,他似乎也藉由自己突如其來的反彈,發現到這個奇怪的心情。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提坂井悠二的事情。

他對自己所表現出來的,與其說是有所顧慮,比較像是難以言喻的恐懼。

(可是,我現在沒有池同學的話——)想到此,不禁一怔。

(啊!?我又來了——)不知第幾次的自我厭惡,讓她縮起身子。

(又想依賴別人……我自己再不好的事情,還要怪罪池不幫忙我……我這個人怎麼這麼自私。

)不知不覺,把責任推卸給池速人。

一直無法採取行動……不,是不採取行動的自己把池速人當成藉口。

「再次」透過這些事情理清自己內心可恥的想法。

(我為什麼會這樣……?)真的好想哭。

游泳池響起充滿歡樂的喧譁聲,好刺耳。

「哇噗!田……田中你!你剛剛就一直鎖定我對不對?」「巧——合而已啦,總之換你當鬼,噢哦。」

(田中一如往常,是個平易近人、活力充沛的人。

)稱為「紅世使徒」的異次元世界吃人魔,在這個世界四處猖獗。

他們專吃人類。

不是物理上的捕食,而是剝奪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基本力量「存在之力」。

如此一來他們便不能讓自身出現在這個世界,任意操控不可思議的現象。

站在這裡的坂井悠二,並不是人類。

他是數個月前,遭到「紅世使徒」啃食而死去的「真正的坂井悠二」……剩下的殘渣所製作而成的代替品「火炬」。

「啊哈哈,的確是間隔一個人的距離碰觸到身體,並沒有違反規則啊——」(雖然不甘心,但緒方同學說的沒錯。

)啃食人類使得原本應該存在的,原本應該衍生的影響消失了。

這個結果導致世界產生扭曲。

「使徒」們明白火霧戰士會察覺這個扭曲,前來追殺自己,於是製作出一項道具來緩和扭曲現象,並混淆追蹤線索。

那就是火炬。

「坂井當鬼!坂井當鬼!」「谷川,後面後面!!」「唔哇噢!?」(大家玩瘋了。

)利用死者剩餘的「存在之力」做製作的火炬,擁有與死者生前一模一樣的記憶與人格。

不曉得自己已經死亡的「那個物體」,繼續過著與遭到啃食之前沒有兩樣的日常生活。

然而,隨著剩餘的「存在之力」的消耗,氣力、存在感、與周圍的關聯跟容身之處就會逐漸消失。

就這樣,當這名人類的存在意義變得薄弱之際,火炬就會無聲無息地熄滅。

曾經留下的痕跡也在不知不覺消失。

而且沒有人會注意到這一點。

「現在站在這裡的坂井悠二」,也是其中之一。

「池、池!跟我交換吧——」「貫徹公平競賽的精神吧,噗哈,遊戲最需要的就是這個啊。」

(池果然是這種人!)不過,坂井悠二並非一般的火炬。

他是名叫「密斯提斯」的特殊火炬……體內藏有不知從何處轉移過來,專門寄宿「紅世」寶具的「活動寶庫」。

而且,寄宿在他體內的寶具是,能夠干涉所有時間現象,屬於「紅世使徒」秘寶中的秘寶「零時迷子」。

這是一種能夠將日復一日不斷消耗的「存在之力」在每天零點恢復的永久機關。

幸虧有了這個,坂井悠二得以維持原有精力與人格,過著正常生活。

「悠二,你在看哪裡?換你當鬼了。」

「呃,我在想,吉田同學要是可以一起玩就好唔哇噢噗!?」「……平井同學,一般是不可以打鬼的。」

「喂,打了鬼會怎麼樣啊,池同學?」「換人,平井同學當鬼,啊,要是再揍坂井,坂井也不會當鬼。」

「規則我知道!!」(夏娜跟大家已經打成一片,開懷地笑著……我們站在這裡,毫不覺得格格不入……)悠二在不知不覺間,出在目前沒有異狀的每一天,以及對於一切的習慣當中,使得自己這個存在的不合理跟異常,內心感受到的悲嘆與絕望逐漸淡薄。

不僅如此,現在甚至抱持天真的喜悅與放鬆的心情,悠然自得地恢復自己生前的生活,夏娜介入其中也不會感到不自然。

當然,這一切,全都是錯覺。

從現在算起三天後的事情不知位於何處的黑暗,地板上閃耀真大得誇張的淡綠色圖騰。

看起來像幾何圖案又像生物的物體,是「紅世使徒」憑藉各自的意志與架構力,在這個世界展現各種不可思議現在的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