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衝突愈演愈烈(下)

灼眼的夏娜 高橋彌七郎 第2頁,共2頁

定睛一瞧,吉田一美不知第幾次嘗試跟自己開口,結果又是半途而廢。

她想說些什麼呢?是討論眼前的玻璃製品嗎?還是,關於這次約會的感覺?如果是關於她本身的問題或者是自己的問題,到時候該怎麼回答比較好呢?事實上對方什麼都還沒說,自己倒是先煩惱起來。

至少,希望她明白自己也是玩的很開心的。

(實在無法想象會和她來看這種展覽,哈哈…………)發自內心的微笑以及……眼前隔著大型藍色酒杯所察覺到的「事物」……當兩者一重迭,冷不防的……(!?)頓時一陣錯愕。

如同大夢初醒一般,開心的感覺倏地煙消雲散。

(「她」是誰?)一股強烈的不協調感襲上心頭。

剛剛自己到底在想什麼?(到底跟誰完全不一樣?)當然是夏娜。

(所謂的彼此,指的是自己跟誰?)當然是夏娜。

(是誰不會來看這種展覽?)當然是夏娜。

(「她是誰?」)不用費心思索。

那個身影早已天經地義的刻在心裡。

夏娜。

自己所察覺的「事物」。

肉眼看不見的火苗在胸口深處燃燒著,取代人類度過每一天,然後逐漸消失的替代品……火炬。

來自「那個事物」所存在的脫軌世界的少女……夏娜。

夏娜……夏娜……夏娜……原來自己心裡一直在……想著夏娜嗎?原本已經決定拋開、埋藏、不再理會那個身影才對。

沒想到,一直放在心裡。

為什麼?為什麼要她配合那個只有三分鐘熱度的訓練計劃?為什麼要說出那種話?為什麼要擺出不理不睬的態度……全是緣於形同自卑的負面情緒嗎?「亦或是」……(……那為什麼,要說出那種話……我在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當初的衝勁究竟是如何消失不見的……)她已經放棄愚蠢的自己了嗎?害怕。

她很可能會拋下愚蠢的自己,就此離開不再回來。

害怕。

(早知如此,那時應該追上去才對,應該跟她一起行動才對……以前的我肯定會這麼做……但為什麼!?)清澈透明的藍色大酒杯反射過來的陽光,戳刺著悠二顯得晦暗消沉的雙眸。

(……跟現在的心情一團混亂的我正好形成對比……)眼前幾乎有一個人那麼高的大酒杯所映照出的笑容,是苦澀的自嘲。

在藍色的另一端,有一個不經意擊垮自己的事物。

隨時可能熄滅的,微微搖曳的火苗。

那是老人觀光團之中的一人。

眼角略微下垂,面容和藹的老太太的火炬。

其實,「感覺」這個表達方式並不正確。

他一直看得到,只是他已經把火炬存在的光景視為理所當然,再也沒有任何想法。

從那位浮現平靜微笑的老太太身上,可以感受到數十年一路走來,不斷累積的歲月。

然而她即將連同自己的存在失去這一切,以一夕破滅早早收場。

即使努力回想,隱約的痛楚、沉重的悲傷,一切變的遙遠模糊。

雖然感覺仍在,卻因此不再產生任何動搖。

事到如今,對自己而言,這個充滿火炬的脫軌世界才是日常生活。

夏娜、火霧戰士、「紅世使徒」所存在的世界。

(——?)驀地產生一種不協調感。

剛剛還在原地的老太太火炬,已經不在觀光團當中。

不,是冷不防的消失。

火炬的熄滅、存在的消失,應該還不至於這麼快才對。

(……怎麼回事?)老人們踩著悠閒的步伐走向第三層拱廊的出口。

通往第四層的手扶梯。

一旁的休息區……(!!)坐著……一名身穿復古西裝的瘦削老人。

那是化成老人形貌的「紅世使徒」。

緊張感驟然高升的盆景之中,佐藤語氣凝重的說道:「……只要注意這個的動靜,就能發現‘撿骨師’拉米的位置吧。」

馬克西亞司如同呼吸一般吐納著深藍色火焰,一邊答道:「大致來說是這樣沒錯……必須注意的是,微弱的火炬突然消失的決定性瞬間。

要在這個龐大的模型跟這麼大量的火炬當中尋找,等於在聖經裡挑錯字一樣。

總之,必須驅動自在式縮小範圍,不然那傢伙會動不動到處亂跑。」

「****(這些符號我不會打,對不起)?」「就是利用‘存在之力’得以‘隨心所欲引發的神奇現象’。」

「就像魔法一樣?」「恩,差不多。」

話中隱含對於在街頭橫行的吃人魔的恐懼,田中也開口詢問:「對了大姐,那個叫拉米的,是個什麼模樣的傢伙?」瑪瓊琳以一聲冷哼來表達對獵物的不屑。

「哼!腦袋裡不知在想些什麼的噁心傢伙!他籌集其他‘使徒’製作的火炬,偷偷囤積‘存在之力’,自己也寄生在火炬當中,只消耗最低限度的‘存在之力’,結果氣息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

不知道這傢伙是出於什麼目的,不過可以肯定剛才的火炬是他使用了某種手法熄滅的。

夏娜他們所感覺到的氣息,就是來自這個傢伙嗎?可是……(為……為什麼,沒有注意到!?)沒想到在「紅世使徒」真正進入視野之前,分明可以清楚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難道是太過鬆懈了嗎?當初與法利亞格尼戰鬥的時候,分明可以清楚察覺到另一個世界的不協調感逐漸接近的感觸。

只要詢問夏娜,她或許會知道箇中原因也說不定。

若是詢問亞拉斯特爾,他或許會知道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樣的「使徒」也說不定。

不過,現在他什麼都掌握不住,什麼都做不到。

悠二在內心苦澀的咀嚼著自己的無力。

即使他名為「密斯提斯」,是體內藏有寶具的特殊火炬,但那個叫做「零時迷子」的寶具,在面臨戰鬥的時候完全派不上用場。

(這到底是第幾次了?該死……為什麼我這麼沒用!)「……坂井同學?」吉田表情訝異的望著突然停下腳步的悠二。

「……」悠二甚至沒有閒暇回應。

在悠二因憤怒與焦急而搖擺不定的視野中,「使徒」已經在不覺中站起身來。

穿著復古款式的西裝、細瘦修長的身材、受上拄著柺杖。

嚴肅敏銳的外貌搭配挺直的背脊,整體散發出的氣息令人聯想到老紳士這個形容詞。

然而,這副外表對於現在的悠二而言,看起來只是一個其中隱藏著猛獸的直立看板罷了。

(現在要是「存在之力」被吃掉……一切就完了。

)自己這個存在的消失。

有段時間多虧夏娜讓他不再想起的可能性。

冷冽徹骨的戰慄緩慢的渲染了全身,但悠二勉強壓抑了下來,努力摸索一線生機。

一旦對方現在大開殺戒,受害的絕對不可能只限他一個火炬。

(至少得想辦法讓吉田逃走……)一手將吉田推至自己背後,順便快速環視周遭是否有人。

其他人應該感到慶幸,因為目前這層拱廊只有他們而已。

巡弋的視線偶然間與「使徒」的目光交接。

在緊張的鋼索上玩命,氣勢洶洶的相互凝望……悠二是這麼認為,不過在旁人眼中,只看到悠二狠狠瞪視一臉若無其事的老紳士。

吉田不明就裡,揣揣不安的互動望向悠二與老紳士。

首先由老紳士打破兩人四目對峙的均勢狀態。

「哦……‘居然分辨的出來’,不簡單。」

與外表相吻合的低沉沙啞嗓音,為聽者帶來一股經過歲月洗練的安定感。

不過悠耳理所當然的將這一聲視為對方的威嚇。

「紅世使徒」向來喜歡戲劇化的表達方式,這一點在法利亞格尼那時就已經有了深刻的體認。

「使徒」對於自己是個火炬一事是一目瞭然,甚至「密斯提斯」的身份恐怕也早已暴光。

他回想起當時,覬覦著自己體內寶具的「獵人」那種**裸的執妄眼神,不禁神起一股不寒而慄的涼意。

豈料這位老紳士抬起臉,口中說出的話完全出人意料之外。

「放心好了。」

銳利的五官浮現笑意。

「你的亮度還很強,我不會隨便摘掉,以免破壞世界的平衡。」

「……?」聽起來簡直就跟火霧戰士的口吻一樣。

面對訝異的悠二,老紳士又說出了更令人意外的話。

「對了,要不要一起走走?」。

「接下來……馬可西亞斯!」「黑、咻!」瑪瓊琳再次讓「格利摩爾」浮上半空,並坐在上頭。

「大姐,你要上哪兒去?」田中驚訝的詢問。

「剛才馬可西亞斯也說過了,要驅動自在式尋找拉米那個混帳東西,若是不到頂樓的話,消耗火炬會相當不便。」

「消耗火炬?」「沒—錯。」

儘管對逐一解釋感到不耐,瑪瓊琳仍然出言回答,主要是,若是未讓對方明確瞭解整個狀況,說再多都是雞同鴨講。

「如果只有這個寶具還說的過去。」

瑪瓊琳說完後便以下巴指了指藏有「玻璃檀」的大樓。

「以我自身擁有的‘存在之力’驅動大規模的自在式是非常辛苦的,不像專門啃食消耗他人力量的‘使徒’,對我們火霧戰士而言,這就像生命力一樣。

與其說疲累,應該比較接近受傷的感覺。

雖然還是會恢復,但若是任意消耗,一旦遭遇敵人必死無疑,因此儘可能不要使用自己的力量。」

她俯望著在模型當中蠢動的火苗。

「因此,我就得消耗這一帶的‘存在之力’的殘渣也就是火炬,幸虧這個城市的火炬多到不象話,就某種意義而言也算是幫了我們一個忙。」

「不過,那個火炬……」佐藤畏怯的詢問:「雖然我們分辨不出來,但那是……活生生的人類不是嗎?」「是殘渣,當事人早就死了啦,不是說過那只是一種充當替代品的道具嗎?不要連這種小事也斤斤計較,想害我抓狂啊!」「呃,是……」佐藤與默不做聲的田中只聽過關於火炬的說明而已,實際上從未見過究竟是長什麼樣子。

聽到當事人已經死了這句決定性的結論,那就沒有辦法了,不得已只好妥協。

「而且,我們最多也只是從數目這麼龐大的火炬中耗掉五、六個而已,比起拉米那個混帳東西的食量根本是小巫見大巫。」

「……」其實想說的並不是這個意思,但不曾親眼目睹的事實往往到最後都會以事不關己收場,無法構成足夠的力量以抗衡堅持己見的對方。

不過,即使有切身感受,瑪瓊琳看起來應該是那種一向把別人的話當成耳邊風的型別……「這下聽明白了嗎?好了,我們該走了。」

「那我們呢…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