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二章

吟詠風歌 陌上梨花 第2頁,共2頁

他也穿著黑色的緊身夜行衣,身材修長挺拔像一株青松一般英挺。這兩日因為擔憂夜月色的安危而緊皺的眉頭此刻終於舒展開,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看著她。

他帶著她一下子躍上牆頭,風立刻將她的衣衫吹得獵獵舞動。夜月色低頭一看,腳下是一片漆黑,翔風院離地至少三十米,她甚至無法看到地面。她有些驚疑的看了林挽衣一眼,不會是——要跳下去吧?

林挽衣對她笑了一笑,帶著安慰的意味:

「別怕,都安排好了,你只要閉上眼睛抓住我就行了。」

夜月色對高空彈跳沒有任何嘗試的,但是顯然此刻的她沒有選擇的餘地,她在這裡只會成為他們的累贅。狠狠心一把摟住林挽衣的腰,回頭時正看到神思秋泉雙劍相交時四濺的火花閃亮蕭凌天峻冷無雙的面容。

然後回頭閉上雙眼,任林挽衣攔著她的腰一躍而下,躍向黑暗中的大地。

神思舞動時的青白寒光將白飛麟映的眉發皆寒,他後躍一步卸去秋泉劍上傳來的強大力道,卻仍然被剛才那相交的一劍震得氣血翻湧。蕭凌天並未趁勢追擊,只是劍尖垂地帶著一絲傲然的冷漠看著他。

蕭凌天冷冷無言,看著白飛麟狼狽退後緊閉的唇角溢位一線紅痕。夜月色被擄所激發的戾氣再也不加掩飾,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向白飛麟走去。

黑色長袍的下襬隨著他的走動而在風中翻飛,上面華美的金色波紋隨之激盪。蕭凌天走得不快,但是每一步都好像重重的踩在白飛麟心上。鋪天蓋地的殺氣迎面而來,白飛麟用盡了力氣才能站直身體與他對視。

眼前這個一步一步向他走來的男子,黑暗強大猶如神魔的男子,是終結了白氏王朝神話的男人的後裔,是這些年來漸漸將蒼狼族的人民逼向滅亡的罪魁禍首,是從小就壓在白飛麟心上的夢魘。白飛麟血液中狼一般的兇狠和堅韌爆發出來,一聲狂吼又持劍飛身而上。

蕭凌天毫不退卻的舉劍相迎,一陣金鐵交鳴之聲,白飛麟知道自己的內力遠不如蕭凌天,雙劍一交便借力在空中一個後翻,電光火石之間又刺向蕭凌天面門。蕭凌天冷冷一笑,長劍順勢上挑劍尖挑開神思,又順勢劃過白飛麟的胸膛。

白飛麟半空中勉強提氣扭身躲過了這一劍,落到地上時胸前的衣裳已經被劃開。還未等他站穩,蕭凌天的身影已如幽冥一般逼近眼前,劍氣如針馬上就要劃破他的頸項。白飛麟狼狽後仰,在地上一個翻滾才堪堪躲開,只是頸上已多了一條血痕。

蕭凌天的武功已經出神入化,要殺白飛麟不過是動動指頭的事。但他並不著急,不急不虛的逼迫著白飛麟,帶著貓戲老鼠的鞋一次次把他逼到絕境再留給他一線生機,每一次都給他留下一些不致命的傷痕,看他漸漸脆弱崩潰,以此來熄滅自己心頭的怒火和平復嗜血的。

殺了白飛麟?不,這遠遠不夠。從他的身邊帶走夜月色,讓她置身於危險之中,這樣的極度重罪絕不是簡單的死亡可以贖清的。

白飛麟越戰越心寒。蕭凌天黑衣如墨,腰束金色絲帶,手中秋泉寒光逼人,劍氣如風絲絲割面。他的劍勢凌厲步步相逼,動作卻仍然從容不迫,優雅的就像在舞蹈。回身旋轉矯若蒼鷹,攬劍如歌,氣貫長虹。凌空一躍若帝子驅九龍於天,寒劍一揮如皎月凝星光於內,千鈞之勢竟讓白飛麟不敢直視。倉皇后退之時又見那無雙的公子靜若寒潭,深不可測的望著自己,心頭一熱,又發狠衝上去與他纏鬥在一起。

蕭凌天所習的劍法乃是蕭長空集畢生心血所創,既有自己師門武功的輕靈詭異,又有血戰沙場時的兇狠冷冽,大開大闔霸氣無邊,偏又攻防有度滴水不漏。再加上蕭凌天天資過人,從小就接受魔鬼訓練,又少年投身軍旅在軍營中磨練了鋼鐵一般的意志,武功造詣早已登峰造極,區區一個白飛麟哪裡會是他的對手。

白飛麟性格堅韌深沉,也是從小接受魔鬼訓練長大的,天資不可謂不出眾,但是比蕭凌天就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再加上所習的武功本來就比不上蕭氏傳下來的武功霸氣,此時只有被蕭凌天耍的團團轉。看著蕭凌天雍容不迫的用劍一次一次將自己逼得狼狽不堪,唇邊那一絲嘲諷的笑意化成一根針狠狠的刺進了白飛麟的心裡。

這算什麼?白飛麟無法忍受被當成老鼠來耍弄,怒火狂熾終於使出了兩敗俱傷的打法。不再躲避蕭凌天迎面刺來的長劍,微一扭身秋泉從左肩直穿而過,用肩胛骨夾住秋泉人已經與蕭凌天面對面。右手神思直刺,寧死也要和蕭凌天同歸於盡。

蕭凌天唇邊冷笑更盛,左手春水出袖順勢向上一削。鮮血噴濺而出,竟將白飛麟右臂齊肩削斷。

白飛麟悶哼一聲面色變得慘白,黃豆大的汗珠瞬間滲出,踉蹌著後退幾步。秋泉順勢而出寒芒依舊,連一絲鮮血都不沾染。蕭凌天並未追擊,只是冷冷的看著白飛麟勉強穩住身形,左手艱難的想要撫住失去臂膀的右肩。

雪地上,那孤零零的手臂依然緊緊地握著神思,暗紅的血和墨綠的衣袖形成了一幅詭異的畫面。

「怎麼?你不知道秋泉一向是和春水成雙成對的麼?」

白飛麟抬起頭,蕭凌天就在他面前不遠處冷然而笑,王者之風令天地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