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藥,再睡一會兒。」他將她上半身扶起擁在懷中,轉身從一個人手中接過一個玉碗,碗中是漆黑的藥汁。那人朝她行了一禮,原來是以前見過的無傷。
蕭凌天一手拿碗湊到夜月色面前,示意她喝下。夜月色輕輕搖了搖頭,她前世雖然是個藥罐子,但只吃西藥,不像這裡的中藥,苦的讓人無法忍受。
蕭凌天知道她是怕苦,倒也不說什麼,只是一抬手將藥汁含在自己口中,然後低下頭來吻在她的唇上。
夜月色知道自己躲不過,櫻唇微啟,蕭凌天靈巧的舌頭就將藥汁哺入她的口中,然後再趁機在她的口中大肆掠奪一番,輕輕舔吻細細品嚐,不放過任何一處,直把夜月色吻的氣喘吁吁才罷。
無傷知情識趣轉身退下,旁人也早已被蕭凌天揮退,他們肆意纏綿,如此反覆廝磨,一碗藥便餵了很長時間。
靜夜雋永,冷月如鉤,月白的金絲盤龍芙蓉帳裡,夜月色剛剛轉醒。眼還未睜開,就已感覺到自己被擁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淡淡的松木香縈繞周身,耳畔是悠長綿遠的呼吸,讓她如此安心。
無傷的藥雖苦了些,但卻很是靈驗,她睡了一覺之後頭就不怎麼疼了。輕輕的轉過身與他對面,將她摟在懷中入睡的男子無意識的拍了拍她卻沒有醒來,想是這兩日累的狠了,臉色也有些憔悴了。
夜月色怔怔的望著他,眼前這男子如著了山水墨色一般的眉微皺著,薄薄的唇輕抿,沒有了平日裡的邪魅霸道,倒顯出一份渺渺的孤寂來。
夜月色鼻子忽然一酸,一串珠淚毫無預兆的滑下臉龐,一顆心也不由的酸楚。想她不過是縹緲於天地之間的一抹孤魂,早是已死的人了,不知什麼因緣際會讓她寄於此身之上,穿過虛無空間時間,於億萬光年人世流轉之間來遇到他。不過是初見之時,她便對他有了提防,如此手握重權傲視天地之人,絲毫不曾掩飾過對她的輕視和敵意,讓她只想逃離這危險,尋一處逍遙園地。可誰曾想她如此冷漠,他如斯無情,卻偏偏在這紅塵糾纏中生出了絲絲縷縷的情愫,於無聲無息間將他們牽扯的再也分不開。他放下仇恨,她拋開心防,握了彼此的手想要一生相守,但她竟忘了,此魂雖是她魂,此身卻非她身,如果有一天她像當初毫無緣由的來時一樣毫無緣由的走,這段情、這顆心又要往哪裡著落?
她不想走,即使自私即使無恥,如果她有法子,她會永遠霸佔著這具身體,永遠陪在他的身邊。可是她沒有,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更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走。如果有一天,這皮囊內的靈魂突然消失了......?
她突然變得害怕,害怕到連想都不願想。淚流得更急,卻沒有一絲聲響,一任淚水打溼了雲錦纏絲的枕頭。
雖然是無聲的哭泣,但蕭凌天還是察覺到了。他前些日子裡忙於軍政大事,又親自帶軍奔襲千里,白日里率部將與敵軍拼殺,縱使鐵打的人也覺得累了。他平日裡睡覺從不曾深眠,這是躲過無數次暗殺後鍛煉出的生存本能,但在每次他與夜月色同榻而眠,懷抱著這軟玉溫香他總是不由得放鬆了心神,可以安安穩穩的睡上一覺。可是今天似乎有什麼不對,他突然覺得睡得不安,一睜眼竟看見了與他目光直直相對的夜月色佈滿了淚痕的臉上。
他一驚,從不曾見過她如此流淚,以為夜月色不舒服,連忙用手探探她的額頭。
「怎麼了,哪裡疼了?」他問的焦急,張嘴就要喊人。
夜月色一下子捂住他的口,儘量收回眼淚努力的笑了一笑,看在蕭凌天的眼裡更是心疼。
「我沒事,你再睡會兒把。」
探了探她額頭的手收回來,轉而抓住她捂住他唇的手,輕輕握在手裡。她的體溫已經正常,不像是哪裡疼痛的樣子,那麼,她為什麼哭?
一直抱著她的雙手緊了緊,他剛要再追問,卻不防她突然抬起頭來,一下子吻上了他的唇。
自此風月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