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章

吟詠風歌 陌上梨花 第1頁,共2頁

吟詠風歌二十章其他大眾網

初夏的風溫柔如情人的眼波,輕輕拂過遊廊宮簷上的琉璃風鈴,帶起玲瓏的聲響。午後的陽光透過那魔幻般的色彩映在地上,襯著腳下盈盈碧水,廊柱上紫藤花微香。夜月色行走於這曲折的抄手遊廊裡,竟覺得自己已遊於塵世之外,行於幻境之中,心神便漸漸迷惘了起來。

這裡是翠微園,夜月色一日無意間經過這園子,看見了那些掛在宮簷上的風鈴和一泓碧綠的湖水,心中分外喜歡,便改在了此處上古箏課。這皇城極大,夜月色穿越至此已有一年有餘的光陰了,但她生性安靜疏懶,加上走到哪裡都是一群人跟著,讓她提不起在這皇城遊覽的興致,所以到現在也沒有將這裡走遍。但她也知道,這皇宮中有著許多華麗莊嚴的宮殿和精巧別緻的庭院,很久以前在這些地方居住著夜氏先祖們的三宮六院,在這美輪美奐的景緻下,也曾經有著波雲詭異的勾心鬥角,也曾經埋葬了無數紅顏的青春與夢想。如今,隨著夜氏人脈的凋敝,這些庭院漸漸冷清下來,再不復往日的衣香鬢影,喧鬧繁華。雖然如此,宮人們仍然將各處打掃得乾乾淨淨,保持著鼎盛時期的狀態,以隨時恭候新主人的到來。

聽著琴師彈奏的美妙音樂,夜月色的心思越走越遠。這玲瓏剔透的琉璃風鈴,園中扶疏有致的花木,精巧婉約的佈局,無不昭示著這院子原來主人的細膩心思和高雅品位。那一定是一位溫雅的美人吧,不知她的命運如何,只是進入了皇家,就算再怎麼受寵,再怎麼得意,只怕也逃不了宿命般的悲劇結局吧。如此秀美的園子空著,靜待新皇的美人入住,可轉念一想,自己不就是新皇嗎?一想到自己會娶回無數個美少年,然後每天「臨幸」他們,她就覺得荒謬。不行!她再一次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她絕不會向蕭凌天屈服,和自己不愛的男人結婚生子,自由她要,愛情她也要。

忽然覺得太過安靜,轉頭一看,原來是琴師一曲已彈畢,見女帝正神遊天外,不由得滿臉黑線看著她。這琴師是個白頭髮白鬍子的老頭,身無一官半職,也不是什麼當世名家,只是宮中一名默默無聞的樂師,有一次蕭凌天無意中聽到他撫琴,便說他的琴空靈悠遠,灑脫自如,可滌淨人心,慰人心神,於是在給夜月色找師傅時便指定了要他。這老爺子根本就是一個琴痴,對琴有著一種宗教般的崇拜,撫起琴來便再也不問身外事,現在見自己如此用心的彈奏,女帝卻根本沒聽見,一直在發呆,心中自然是不快。夜月色這個人很是尊師重道,何況樂師這樣的老人家,於是立刻乖乖坐好,不再多想專心練起琴來。

在古箏課結束後回宮的路上,夜月色無意中撞見了自己的皇夫候選人之一——沈承佑。那時夜月色正路過丹瓊宮,欣賞著一路上的蔭蔭初夏之色,眼角卻瞥見一株大樹下一掃而過的天青色衣角。她還未來得及反應,一直跟在她身後的滄海已擋在了她的身前,她注意到月明神色一凜,亦上前半步,似乎隱隱的護住了她的身後。她心中一動,以前一直被她忽略的什麼事,如柳絮一般絲絲縷縷的在心中漂浮起來。

護在她身前的滄海此時一聲斷喝,聲音低沉有力:「何人在此!出來!」

這聲音可不像太監,夜月色心中想著,眼睛盯著那棵樹,只見一個穿著天青色長衫的少年慢慢的從樹後轉了出來。

「你是何人?為何在此處?快快從實招來!」滄海那一貫溫文的秀美面孔此時已變得凌厲,整個人散發出強烈的威懾力,隱隱的還帶著一絲殺氣,讓夜月色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那少年倒也不慌張,夜月色見他只有十七八歲,長的端是斯文俊秀,白白淨淨的一身的書生氣,穿著一身天青色繡翠竹的長袍,頭髮用同色絲帶束起,既不是太監也不是侍衛,沒穿官服應該也不是外臣,那麼他會是誰?

只見那少年從容的跪下,完美無缺的對夜月色行了叩首之禮。「臣沈承佑,恭請皇上聖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聽見那少年報上了姓名,滄海撤消了防備的架勢,雙手輕輕一揖,並不行宮禮,只是彎了彎腰。

「原來是沈公子,剛才奴才衝撞了。不知沈公子為何來到此地?」

沈承佑此時還跪在地上,夜月色不知他是什麼人,並沒有叫他平身,他便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回答:

「臣只是貪戀此地景色,前來欣賞,不想衝撞了聖駕,還望皇上恕罪。」

「是誰?」夜月色看著滄海,問得有些漫不經心。周身氣度冷清,光華淡定,看在了沈承佑的眼中。

「回皇上,沈公子是皇上的伴讀。」滄海回答的恭敬,心中卻有點忐忑。他知道那日皇上和攝政王在御書房為了伴讀的事發生了爭執,伺候了皇上這麼久,他知道這位女帝平時好像很聽攝政王的安排,但實際上是個極有主見的女孩子,固執起來也是死不回頭的。現在偏偏又遇見了一個伴讀的公子,希望皇上不要生氣才好。

夜月色並沒有生氣,但確實有些不高興,這個人讓她又想起了不快的事。不過她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人家閒來無事逛逛園子也是無可厚非的事,不過有點事有些奇怪。

「誰準你入宮的?」外臣不經宣召一律不準出入內宮,他怎麼會在內宮之地閒逛?

「臣及另外五位伴讀經攝政王特許可暫居宮中。」

夜月色聞言冷冷一笑,哼!難道是要培養感情嗎?蕭凌天,你若要執意如此,我陪你玩上一場又何妨?

思及此,她上前兩步,伸出一雙纖纖玉手,扶住沈承佑的雙臂,親自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愛卿請起,」她對他微微一笑,雖不是傾國傾城之貌,卻也是清麗雅緻,氣韻不凡。

龍顏不可擅自瞻望,沈承佑深知這一點,起身時已深深低下了頭。

「愛卿辛苦了,若有需要就來找朕,知道麼?」她輕聲細語,聽在滄海月明耳中,根本就是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