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呢?那時不覺得,現在想來,是因為無邊的寂寞吧。
蘇再晴出生在一個極有影響力的家族之中,家族中既有政界高官,也有商業鉅子。在這樣的家族中,自自然然的便有了很多恩怨。
他的父親是本家的繼承人,因此逃脫不了政治婚姻的宿命,娶了高官的女兒,生下了她的姐姐蘇初晴。初晴的母親因病過世後,又娶了同為經商世家的女子為妻,生了妹妹蘇晚晴和弟弟蘇夜辰。而她,只不過是父親一段風流插曲的結果,也就是人們所說的私生子。
大家族中出現私生子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她的父親也承認她的身份,按排行給她取了再晴這個名字。
只是,她既不像大姐那樣背後有高官相護,又不像小弟小妹那樣有母親扶持。二女的身份本來就不上不下的尷尬,再加上她一出生就被診斷出患有嚴重的先天性心臟病,對家族而言沒有任何價值,自然就更不得父親關注了。
她的母親本想趁著父親喪妻,生下兒子好入主正妻之位,誰知竟生了個有病的女兒。自知母憑子貴入主豪門無望,便極為實際的拿了一大筆錢走人,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父親自然是忙得沒空照顧她,後娶的新婦也沒有必要關注她,便安排她住在醫院。這一住,便是一直到死。
於金錢上父親並沒有虧待她,她住最好的病房受最好的看護,不能上學便請了老師在病床旁教課。但是她的父親和名義上的母親來看她的次數少的可憐,她與姐妹和弟弟也僅打過幾次照面,不能上學便沒有同學朋友,只有與家裡派來照顧她的保姆感情還算深厚些。
她這病,從小便被醫生告知要控制情緒。不能太傷心,不能太開心,不能生氣,不能做運動,任何時候都不能激動。也不知是因為這病的原因還是她天生情冷,她總是冷冷冷淡淡,沒什麼情緒表現出來。一個人靜靜的在**看書、聽歌、發呆。雖自己並未覺得,但落在別人眼中,便是個寂寞可憐的孩子吧。
她覺得她好像一直在等待死亡的到來,醫生說她能活到十九歲已是奇蹟了,但她終究沒把這個奇蹟延續到二十歲生日。
想起死去的那天,眼前只有醫生護士忙碌的白色身影,依稀還看見保姆那流著淚的眼。自己的親人卻一個也不見,走得還真是冷清啊!
然後呢?然後就是發現自己能睜開眼,看到白色煙羅帳,紫檀木龍床,她以為身在天堂。
原來不是天堂啊!思及此,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現在的處境,也許是在地獄的門口也不一定。
「皇上請留步吧,再往前去便是正乾宮了。」在前掌燈的月明輕聲說,打斷了她的思緒。
「正乾宮是什麼地方?朕不能去嗎?」
「這?」月明有些為難的看了滄海一眼。
「回稟皇上,正乾宮乃是攝政王的寢宮。」滄海躬身答道。
「攝政王住在皇宮裡?」蘇再晴有些吃驚,「他沒有自己的府邸嗎?」
「攝政王在宮外有王府,不過為了處理朝政方便,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宮內。」
「是嗎。」她點點頭,望向前方的宮殿。那樓宇高大華美,氣勢懾人,讓她不由得想起那俊美無雙卻又感覺極其危險的攝政王。
現在大概是晚上十點左右,用古時的計時大概是亥時。那正乾宮的內殿中燈火通明,想是蕭凌天還沒有休息。
定定看了一會兒,決定不再想他。蘇再晴轉身向來路走去。一絲睏意襲來,這小女孩的身體果然不適合晚睡。
回到寢宮,躺在龍**,蘇再晴迷迷糊糊的想著,夜月色,不錯的名字。蘇再晴已被親人捨棄了,她也便把她捨棄了吧。從明日起,她便是吟風國的女帝夜月色了。那些往事前塵,都忘了吧。
這邊廂,女帝沉沉的墜入夢鄉。那邊廂,攝政王蕭凌天靜靜聽著女官的回報。明亮的燭光照在他俊美的面孔上,投下明暗的影子,帶出眼角眉梢的一抹豔色,藏起了眼中銳利的微光。
夜遊御花園?這丫頭的行事越來越詭異。也罷,放她這麼多天清閒,明天也該繼續開始遊戲了。
作者有話要說:很多漂亮的場景在腦海中卻寫不出來,鬱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