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卯時,大多數人還在安眠的時候,朝旭女帝夜月色卻已打扮妥當坐在明光殿的龍椅上,與群臣開始早朝了。
明光殿是皇城中最大最威嚴的正殿,也就是俗稱的金鑾殿。整座大殿華美絢麗,氣勢磅礴。正紅色宮牆,明黃色琉璃瓦。殿高三十三米,東西五十五米,南北三十九米,一色水磨漢白玉地面,光可鑑人。殿內兩側林立著十二根瀝粉金漆蟠龍柱。殿中懸掛著上百盞琉璃吊頂的描金宮燈,將大殿照的亮如白晝。北首九層玉階之上擺著一張純金打造的九扇屏風,屏風上鏤空雕刻著九龍爭珠圖。圖上龍眼皆鑲以翡翠,所爭之珠乃是將一顆碩大無朋的緋色夜明珠直接鑲嵌其中。那金雕威龍被燈光一照,頓時身姿靈動,溢彩流光,直似要破壁飛去一般。
屏風之前,便是那至高無上的御座了。這御座與御書房中的龍椅極為相似,只是大了一倍,且不僅是用純白玉製作,而且在每一道雕紋上都鑲上了極細的金線。整張龍椅頓時金玉生輝,極盡高貴奢華之能事。
此時,朝旭女帝夜月色頭戴白色冕冠,身著白色金線明秀龍紋冕服,腰纏金玉大帶,足蹬白襪白舄,端端正正的坐在御座上——打盹!
御座的左下首,是一張比御座小一些的白玉鑲金龍椅。攝政王蕭凌天頭戴白玉冠,身穿白色銀線陰繡龍紋皇袍端坐於上。本就俊美至極的他此刻更顯高貴,讓人不敢逼視。
玉階之下,文武百官分立大殿兩側。百官朝服因等級不同而繡著不同花色圖案,文官均著紅色朝服,上繡飛禽,立於左手邊。武官則身著黑色朝服,上繡走獸,立於右手邊。
蕭凌天一邊聽著殿下群臣議事,一邊看著御座之上公然打盹的女帝,心中不禁覺得好笑。
昨天蕭凌天找到夜月色的時候,她正倚在御苑湖邊暗雪亭中的貴妃榻上午睡。這貴妃榻原本是放在紫宸殿的,她非讓人搬了來,說是要看書。也許是風太暖了吧,看著看著便漸漸睡著了。
蕭凌天來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海棠春睡圖。御苑湖中的水光天色,園中燦若雲霞的桃花映在她玉一般白皙的面孔上。那少女穿著緋色衣裳,散開一頭流雲長髮倚在榻上,青蔥白玉般的手指還握著書本,在這靜靜的夏日午後,竟讓他的心神為這安靜恬美的畫面一陣恍然。
搖手阻止侍女的通報,蕭凌天走入暗雪閣,坐在榻旁的玉凳上,一邊欣賞風景一邊等夜月色醒來。夜月色本就是淺眠,又被一種強烈的存在感所驚擾,頓時驚醒過來。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清風暖日下那男人的容顏。被那絕色所震懾,她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蕭凌天想是已議完了朝事,換了一件天青色的錦袍,烏黑長髮用一根銀帶束起,說不出的俊逸翩然。此刻他那雙泛著星光的鳳眼,正似笑非笑的望著她。
「陛下醒了?」
「殿下!」她回神,欠身想起,卻被他一手輕輕按下。
「陛下就躺著說吧。」
「這怎麼好。」她心中微震,有種不好的預感。
「無妨的,反正陛下以後會少有如此清閒時光,此刻便好好享受一下吧。」他菲薄的唇泛起漂亮的弧度,可這笑在夜月色眼裡卻邪惡透頂。
「殿下的意思是?」她的心落入腳底。
「陛下之前龍體欠安,休養了半月左右。如今身子大好,自然要回到朝堂處理政事。陛下因病中斷的學業,也要從明日開始繼續,所以陛下以後會很忙,賞花春睡這樣的閒情逸事,怕是沒有時間做了。」
上朝?處理朝政?夜月色心中冷笑,什麼時候輪到她處理朝政了?
「本朝政事向來有攝政王處理,殿下也不負朕心,將朝事處理的井井有條,朕將朝事交予殿下也很放心。朕上朝一事就...」
話音未落,便已被蕭凌天打斷。他斂了笑容,冷冷的看著夜月色,聲音裡暗沉風雪。
「皇上莫不是暗指微臣獨攬朝政,心懷不軌?」
「自然不是!」夜月色心頭一驚,眼前的攝政王翻臉如此之快,這逼人的氣勢猶如一片沉重暗夜裡突然閃現的銳利刀鋒,直直的刺入她的心中。
「朕只不過是想朕年紀尚幼,又對國事一竅不通,還望殿下繼續為朕分憂而已。」
「為殿下分憂自然是微臣分內之事,」他收起冰冷銳意,但仍逼視著眼前的少女。「只是陛下也要做好親政的準備。陛下已十三了,再有兩年便及笄,十六歲便要大婚親政了。陛下親政後臣自然要功成身退,陛下若現在還無心國事,將來親政時又如何是好?」
他面上義正詞嚴,滴水不漏,心中卻冷笑連連。來搶吧,掙扎吧,讓我看你垂死掙扎的模樣,來消弭積累在我心中的恨意.
及笄?大婚?親政?夜月色突然發現自己太過天真。是啊,十三歲的女孩在二十一世紀的社會還沒上初中呢,所以她從未想到過自己再有兩年便要及笄,也就意味著必須要嫁人了。從蕭凌天的話裡可以聽出皇帝好像都是十六歲大婚,然後便可親政。那麼,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