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陸久才停歇下來,止住了笑聲。淡淡望著后土娘娘,問道:「蚩尤還好吧?」
后土心中一驚,愕然問道:「陛下何出此言?世人皆知,當年逐鹿一戰,我巫族蚩尤大巫戰敗身亡。被三皇之一的軒轅黃帝分屍,除了頭顱被刑天從天庭拼死搶下,不知所蹤,其餘的都被鎮壓在天地五方。」
「娘娘欺我無知否?」陸久依然淡淡地微笑著,對后土說道:「蚩尤業已修出元神,逐鹿一戰,軒轅等人卻沒有拿住。這一點諸天聖人皆知,只是因為當時天機晦澀,未能及時洞悉罷了。」
「及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后土娘娘又因為這兩個字狠狠抽搐了一下。
陸久啞然失笑,瞥了瞥后土,灌了一口酒說道:「那你以為諸天聖人都是傻子嗎?天地之間只有兩個地方能逃避聖人的推算:一個是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宮;而另一個,就是你這地府深處的六道輪迴之所。」
「原來如此。」后土娘娘點點頭,無奈嘆息一聲,忽然又心中一動,說道:「陛下一意要求門下進入六道輪迴盤,莫非是……」
陸久臉色一正,說道:「這不是你所要了解的。不知娘娘考慮地如何了?」
「妖皇陛下,您當真要如此嗎?若是有什麼意外的變故,天下蒼生……」
陸久沒有在乎后土說些什麼,只是一邊喝著酒,一邊聽著后土的長篇大論,那貌似悲天憫人的聲音。
后土見眼前這位妖皇陛下毫不在意,停下了對他的勸說,嘆息道:「如今您是高高在上的聖人,我為一介螻蟻。可后土還要勸說您一句,陸道友,千萬以天下蒼生為念啊!」
「天下蒼生?」陸久不屑一笑,寒聲說道:「天下蒼生,與我何干?!」
后土一驚,呆呆望著陸久依舊是青衣少年的身影,轉而釋然:是了,我幾乎忘記,眼前這位男子,不但是高高在上,視蒼生為螻蟻的聖人,更是妖之一族的皇者。何來慈悲之念?
看著出神的后土,陸久心中也充滿了緬懷,近乎夢囈地說道:「當年玉京山一遇,陸久心中,后土娘娘雖然出身巫族,卻是天地間一等一的善心人。她善良、慈悲,毅然化身輪迴,是一位幾乎將天地間所有的善心集於一身的偉大女子。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陸久都將那位玉京山下,為了天下蒼生的苦難輕顰娥眉的女子印在心底。只是……」
后土似乎也沉浸在對往事的追憶中,下意識地問道:「只是什麼?」
陸久眼中閃過厲色,沉聲說道:「只是,後來才發現,遠不是我想象的那般。身為洪荒兩大族之一——巫族的領袖人物,怎麼可能是這般心性?!更何況,你在巫族中的地位僅次於帝江,后土部落更是被你發展得穩居巫族之冠。試問,這是一個心中只有慈悲之念的女子能做到的嗎?」
后土眼中浮現出點點晶瑩,望著陸久的眼神中滿是失望,哀怨道:「只是這些嗎?妖皇陛下就因為這些質疑后土?」
「真是越來越佩服你的演技了。」陸久啞然失笑,輕輕搖了搖頭,嘆息道:「可惜,具有如此超凡表演才華的您,卻留給了我兩個破綻。」
后土俏臉含霜,也不出言反駁,只是定定地看著陸久。
陸久恍若未覺,兀自說道:「第一,當年你我不過初見,我為妖族太子,你是巫族祖巫。沒有立時刀劍相向,已經可以算是上佳結局。只是,即便是我對你化身輪迴有些助力,你對我也變現得太過親近了。尤其是道別的一句,太過了……」
說道這裡,陸久搖頭笑了笑,也不知是因為后土娘娘那句話,還是為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后土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對陸久說道:「多謝妖皇陛下提點,后土定當努力改進,不負陛下所望。不知還有一處破綻是什麼?」
眼前的后土,風姿獨立的女子,令陸久心中升起一絲異樣的心思。右手食指摸了摸鼻翼處,心頭苦笑:這就是女人,她的心思永遠像天上的星辰一般遙不可及,像天邊的雲彩一般變幻無常,像海底的細針一般尋覓不見。
心念一動,轉而又想到另一位:你呢?你又在想些什麼?但願你不要做出什麼來,不要逼我……
「還有什麼?」后土追問著陸久,眼中滿是期盼。一旁的小白心中升起古怪的想法:這兩個人,似乎沒有絲毫芥蒂一般。難道,這就是強者的處世之道?
陸久回過神來,繼續說道:「還有就是雲霄。」
「雲霄?」后土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