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德森撥開人群衝上來,死死揪住我的衣領,剎那間,我看清了他的臉,想起上次他在獨居監號自編自演的那出醜劇,他終於有機會報復我了。我拼命掙扎,但動彈不得,我就像個吊在空中的沙袋,任憑漢德森的重拳狂風暴雨般地傾瀉,他邊打邊罵:「操你媽的中國功夫,操你媽的中國功夫!」我的意識完全模糊了。
完了,就這麼死在美國的監獄裡了,石姍,乖女兒,爸爸捨不得撇你而去啊!東華,對不起,以後的路你只有自己走了!爸爸媽媽,兒子不能為你們盡孝了……
第10章黑色星期五替罪羊(1)
昔日生龍活虎的我渾身是傷地躺在病床上,何等地無助。剛才東華坐在床頭淚流滿面,是怕我痛,怕我死,她哭得讓我心神不寧。安娜沒有哭,但她知道我哪裡痛,會為我解痛分憂,她為我帶來欣慰和安寧。
我的身體從地上飄起來,飄到半空,我看見一群警員衝進監號,平息了暴亂。直升飛機來了,載著紅帽子和八字鬍朝醫院轟鳴而去,又來了兩輛救護車,把躺在擔架上渾身是血的我和老越南運走了,我失去了任何知覺,直到剛才見到麥克醫生。
黑色星期五的噩夢還在腦海裡環繞,我再也無法入睡。
「對不起,我可以進來嗎?」這是安娜的聲音,我掙扎著要坐起來,就覺得渾身一陣劇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別動,別動。」安娜俯下身子,輕輕按住我,用紙巾輕輕擦乾我額頭滲出的冷汗,她眼角掛著淚花,但沒有滴下來,她把雙唇輕輕貼在我的嘴上,一縷金髮散落在我臉上,我閉上眼睛,聞著她特有的女人清香,享受著生死搏鬥過後的寧靜和愛撫,整個身心都開始溶化,所有的痛楚也在那一刻煙消雲散了。
昔日生龍活虎的我渾身是傷地躺在病床上,何等地無助。剛才東華坐在床頭淚流滿面,是怕我痛,怕我死,她哭得讓我心神不寧。安娜沒有哭,但她知道我哪裡痛,會為我解痛分憂,她為我帶來欣慰和安寧。東華的哭是愛,愛得刻骨銘心,安娜的吻也是愛,愛得心有靈犀。對東華的愛,我可以肆意揮霍,也可以不屑一顧地拋在一邊;對安娜的愛,我無法抗拒,只有繳械投降。這大概就是老婆與情人的區別。
紅帽子是fbi在犯人中發展的內線,fbi和監獄結怨於幾年之前,獄政局局長因涉嫌吸毒被fbi逮捕,後因證據不足釋放,官復原職。fbi對此一直耿耿於懷。不久前,得知黑監獄長的中心監獄有人長期經營毒品生意,獄內收貨,獄外結賬。為報一箭之仇,fbi緊鑼密鼓地展開了調查。黑監獄長為了保全自己,與兒子紅帽子密謀,趁監獄剛剛收到一小批毒品的機會轉移視線,嫁禍於人。紅帽子假裝找捲毛借錢,騙他把5000美元劃到毒犯的賬號上,又帶領fbi從捲毛少尉的辦公室搜出他事先藏好的毒品,把矇在鼓裡的捲毛少尉扯進了這樁案子。
星期五那天,紅帽子故意不去指揮中心上班,因為捲毛開始追問劃款的事。捲毛來監號找他,他就對漢德森謊稱捲毛要來監號搜查毒品。漢德森哪知道內情,稀裡糊塗為紅帽子充當了打手。紅帽子舉報販毒有功,可望提前假釋;捲毛成了替罪羊,法官將來如何明斷是以後的事,獄政局先把卷毛開除了,他不僅成了黑監獄長父子的替罪羊,而且還是背後更重要人物的犧牲品;我和老越南都無故被捲入這場是非,成了附帶的犧牲品。
百聽不厭。我根本不在乎歌詞的含義,就是愛聽、愛唱,因為它能喚起我對青少年時代的回憶和留戀,我把人生最美好的那段時光都撒在了那片黃土地上。
烽煙滾滾唱英雄,四面青山側耳聽,青天響雷敲金鼓,大海揚波作合聲,人民戰士驅虎豹,捨身忘死保和平。
四十歲以上的人都會唱這首歌,我也不知聽過多少遍,可每次再聽,都能令我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