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雙眼,我沒有氣力跟東華爭吵。我想起了跟我一塊受傷,現在仍然在搶救的老越南,還有殺人犯漢德森衝我獰笑的臉。
事情發生在三年以前,當時我在華盛頓監獄工作。
不知過了多久,我慢慢甦醒過來,頭還在痛,昏沉沉的,一股陰冷的感覺瀰漫我的全身,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千軍萬馬的廝殺。我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生還是死,渾身有如萬根鋼針在扎,扎得好痛,可又喊不出聲。四周霧濛濛的一片,只見一隻高高懸掛在空中、裹著石膏的腳,我想那應該是我的,可試著動一動,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我慢慢辨認出坐在床頭抽泣的女人是東華。這是在家裡嗎?我的意識還有些模糊,東華為什麼哭?我想伸手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可卻無力抬起那同樣打著夾板的手臂。
「你醒了,真的醒了!」東華站起身,按住我的肩頭,「先別動,千萬別動」。
兩個護士跟隨一位白人男醫生走了進來。
「石,感覺怎麼樣?」男醫生把臉湊到我的眼前。
是麥克?是他!我認出來了,是我在gwu讀書時的室友,醫學院的學生麥克。
「我怎麼到醫院了?」我清醒了許多。
「你忘了被犯人圍攻,受傷的事了嗎?你已經昏迷一天一夜了,幸好你身體強壯,總算醒過來了,你的同事可沒有你這麼幸運,現在還沒脫離危險。」麥克嘆了口氣,開始為我檢查。
「輕微腦震盪,小臂尺骨骨折,左膝骨折,全身多處外傷,需要住院觀察治療,感覺哪不舒服馬上通知我。」麥克合上病歷夾,對東華說:「不要擔心,以他的體格,應該沒什麼大礙,會很快康復的。」
「麥克,我不會殘廢吧?」我急於想知道還能不能繼續穿那身警服。
「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療,我保證你還是以前的brucelee。」
麥克走後,東華坐在椅子上埋怨道:「我說什麼了,早就不讓你去監獄那個虎狼窩,你就是不聽。」
我閉上雙眼,我沒有氣力跟東華爭吵。我想起了跟我一塊受傷,現在仍然在搶救的老越南,還有殺人犯漢德森衝我獰笑的臉。
第10章黑色星期五遭犯人圍攻(1)
漢德森撥開人群衝上來,死死揪住我的衣領,剎那間,我看清了他的臉,想起上次他在獨居監號自編自演的那出醜劇,他終於有機會報復我了。我拼命掙扎,但動彈不得,我就像個吊在空中的沙袋,任憑漢德森的重拳狂風暴雨般地傾瀉,他邊打邊罵:「操你媽的中國功夫,操你媽的中國功夫!」我的意識完全模糊了。
9月13日,星期五,一個令我終身難忘的日子。
西方認為13是個不吉利的數字,如果13號又恰巧趕上星期五,那就更不吉利了,那天被稱做黑色星期五,一年只有一兩次,對此得格外小心,那天最好閉門不出,不得已外出,穿戴最好不要有黑色。
那天我剛好休息,東華上班前囑咐我千萬別出門,在家等石姍,晚上在家裡慶祝她考入重點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