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禮物(下)(兩更合一)

市井貴女 雙子座堯堯 第1頁,共2頁

皇上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這小丫頭太囂張了!

烏達邦大王子也迅速變了臉色,父王讓他盯著烏文叻,不許她惹事,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大膽,擅自做主篡改父王的意思。

他們吞武里王朝這次確實帶了一件瑰麗的禮物來送給大周皇帝,那是父王誠心敬獻的貢品,哪有什麼收回之說?

至於烏文叻口裡的另一件寶貝,他已經猜到是什麼了,這個妹妹被王后嬌縱狠了,真是膽大妄為,呃,不知天高地厚了。

皇上畢竟是一朝天子,不可能同一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頭計較:「好,朕應了。」和談的條款雍親王與吞武里國王早已經簽定,他大周也不貪心吞武里的什麼鎮國之寶。誠心敬獻他接著,自然也會回禮,無心獻上也無妨。

有一句話他沒好意思坦白,他還真不覺得吞武里王朝有什麼寶貝值得他覬覦的。

「好,陛下不愧為大周天子,有氣度!」烏文叻得意地拍了拍掌,「抬上來!」

抬?什麼寶貝這麼大件?眾人好奇的目光都投了過去。

兩個一身翠綠的女子抬了一幅用紅色錦緞遮蓋著的屏風過來,放置在大殿正中。

烏文叻柳眉一挑:「大周皇帝陛下,這就是我們的第一件禮物,刺繡屏風,名為‘草長鶯飛’」

「嘁,」眾人一下子沒了興致。

刺繡?大周才是鼻祖好吧?番邦敢給大周獻刺繡屏風,可不是班門弄斧?周邊番邦的王室、富裕貴族,哪年不要從大周重金採購絲綢、繡品之類?

司馬妍也暗樂,刺繡?小小的吞武里王朝會有什麼絕世繡品?不會是從大周哪個繡娘那裡買了一幅上等的繡品,就當作寶貝供起來了吧?卻不知,大周的刺繡傳承已久,各地的繡法皆不同,且各有精華,沒有最好,只有更好。

想到自己剛剛繡好不久的那副大屏風「鳳穿牡丹」,司馬妍挺直了腰,那是她繡了大半年的一幅巨幅繡品,準備作為嫁妝的。宮裡的針線房集中了大周各地不少頂級的繡娘,司馬妍從小就有心與她們走得近,向他們請教繡藝。

司馬妍是郡主身份,又深得太后寵愛,還能對她們敬重,繡娘們自然樂意討好她,倒是都好為她的刺繡師父。妍郡主什麼身份,總不至於搶她們的飯碗不是?

繡娘們互相之間是提防的,生怕別人學了自己的繡法,但對司馬妍卻沒有藏私,司馬妍也起誓絕對不會將所學繡法外傳。

司馬妍的心血之作「鳳穿牡丹」就是集中了眾多頂級繡孃家傳繡藝中的精華繡成的。司馬妍早就決定,大婚抬嫁妝時,「鳳穿牡丹」屏風不會用東西遮蓋,她要的是她成親那日震人眼球的轟動效果。

不過,如果是在今天震人眼球,那意義就更加非凡了。她在二皇子、馬貴妃、甚至皇上、太后的心裡都絕對不一樣了,因為,那將是為大周、為齊家皇室掙臉的大事!

司馬妍再次坐直、挺了挺腰背,視線掃過坐在她右前方的書瑤時,不禁暗自冷哼了一身,眼裡有得意之色飛速閃過。

**的書瑤突覺後脖頸涼涼的,偏頭一看,正對上司馬妍還沒來得及收回的涼涼的目光,大奇:我又怎麼得罪這位妍郡主了?

司馬妍沒有想到書瑤突然轉頭過來,躲避不及,只好故意讓自己的目光橫掃了一圈,好似只是關注大殿裡眾人對烏文叻公主挑釁的反應,無意中瞟向那邊而已。

書瑤也沒有在意,繼續往大殿中間看,她熱愛刺繡,對所有精品刺繡和獨特的繡藝都很感興趣。她能感覺到烏文叻公主語氣裡滿滿的自信,而且能夠推測,前世的時候,烏文叻的挑釁確實成功了。所以,書瑤現在真的很期待看到那副「草長鶯飛」,聽著名字就很美。

烏文叻對眾人的反應並沒有意外,不屑地哼了一聲:「眾位先不要失望,大周的刺繡確實源遠流長,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諸位不是如此自傲短視吧?不瞞各位,完成這幅繡品的繡娘本也是大周人,不過她早年就嫁到我們吞武里,成為吞武里子民了。

這位繡娘隨同她的夫君到西洋經商多年,吸取西洋繪畫的技巧,自創了獨門繡技,這幅屏風是她繡了整整三年的心血之作,繡完最後一針她就死了,而且,她沒有子女,也沒有收過任何徒弟。」

烏文叻傲然地掃視一圈,繼續說道:「也就是說,天下再沒有會這種獨特繡法的人,這幅草長鶯飛就是絕世的、獨一無二的珍品,是我們吞武里王朝的鎮朝至寶。」

皇后也好奇了:「既然公主這麼說,還請趕緊讓我們一飽眼福才是。」

烏文叻一揮手,那兩名綠衣女子一人一邊,手下一抽,覆蓋著屏風的錦緞落到了地上,一幅春意盎然的美景展現在大家面前。

春風吹拂著綠草,襯托著紅的、白的、黃的……五顏六色的野花。一隻小黃鶯立在一株葦草上,似乎正在歌唱。

好美啊,不僅美,看著這幅繡品,人就反覆置身於那片草地中,感受著春分吹來,感受著清新的花草氣息……眾人忍不住紛紛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就像痛飲甘露一樣暢快。

見所有人都一副陶醉於畫中春色的模樣,烏文叻揚聲笑道:「大周果真是人傑地靈,看來在座諸位都是有雅趣、會欣賞之人,那麼,找一幅與這幅刺繡有同工異曲之妙,能與其相提並論的刺繡不難吧?

等眾人聽到烏文叻公主得意的笑聲醒神回來,才不得不讚嘆這幅「草長鶯飛」的無與倫比。他們都見識過眾多精美的繡品,但這幅圖的奇妙之處在於景緻明明是繡在絲絹上的,可是,看著看著,就能讓人感覺可以抬腳走進去似的。好像那花兒可以摘下,那小黃鶯也能飛起來。

就連畫面右側的「草長鶯飛「四個字都像是懸浮在絲絹上的。

眾人唏噓不已,這種繡法確實絕世,真是太奇妙了。

司馬妍也目瞪口呆,世間怎麼有如此精妙的繡技?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那幅引以為傲的「鳳穿牡丹」絕對不是這幅「草長鶯飛」的對手。

被皇后讓人叫來的針線房管事嬤嬤也苦著臉搖頭:她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如幻如真的繡品,針線房裡的繡娘們也沒有人能夠繡出類似的作品。

皇上見皇后苦澀的笑臉,心裡也不由地咯噔一下,大周真的找不出這樣的繡品?他倒不是一定想要這份禮物,重要的是大周的顏面。刺繡的始祖、泱泱大朝,竟然在刺繡上輸給小小的戰敗國吞武里王朝?

烏文叻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大周皇帝陛下,畢竟事發突然,我們吞武里也不是蠻橫無理之徒,可以給你們七日的時間尋找類似的繡品,七日之後……」

「烏文叻,」烏邦達大王子一臉尷尬,烏文叻如此胡鬧,他回去怎麼同父王交代?這幅屏風是父王獻給大周皇帝的,因為大周刺繡文化深遠,送這樣的禮物也算投其所好且有面子,可現在烏文叻……

「怎麼?大王兄不放心?擔心大周皇帝陛下是不守承諾之人?」烏文叻毫不畏懼這個先王后所出的大王兄,吞武里王朝遲早是她同胞弟弟烏金達的。若不是烏邦達還算老實,而且他的兩個母舅掌握著吞武里王朝的兵權,母后早就除掉他了。

「你……」烏邦達氣得臉色都發青了,他不是不知道王后母子姐弟三人不善,但父王很疼愛他,他不想讓父王憂心,所以總是持著不與他們計較的態度。沒想到越發縱得他們猖狂,連涉及邦交和談的事都敢存心破壞。

可是,現在,他總不能在大周君臣、貴族面前上演手足相殘吧?

就在這時,書傑突然朗聲道:「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好,這是我目前為止見過的最好的描繪春景的刺繡了。」

眾人愣住,連正在糾結的烏邦達王子都愣住了,大周這位年輕的侯爺在做什麼?

有幾人竊竊私語:永平侯爺這時候還在誇這幅圖,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腦子昏啦?

皇上和金喜達幾人卻是瞭解書傑,知道他此時說這樣的話絕對不是沒話找話說,更不會是「長他人志氣」,他們一下子都將焦點定在了書傑「目前為止」的用詞上,難道他認識什麼絕世的刺繡大師?就算是那樣,七日也不夠不是?沒聽人家說這幅圖繡了三年?

顯然,烏文叻也是這麼理解的,她「嗤」了一聲:「這位公子的意思是你能找到繡娘在七日之內繡出這幅圖來?」

書傑搖頭:「七日時間太趕,會刺繡的人都知道繡這麼一大幅圖,七日是不可能的。本侯雖然不懂刺繡,但是也看過內人和妹妹刺繡不是?再說了,沒必要繡一幅一模一樣的圖吧?春色雖然好看,冬景也有它的美不是?這幅‘草長鶯飛’倒是讓本侯想起另一副刺繡屏風,還真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可能,」烏文叻眼珠一轉,又是「嗤」了一聲,「如果我們現在要看到你說的那幅屏風的話,這位侯爺是不是要說屏風被燒了,或者失蹤了之類的話?用你們大周的話說,就叫‘死無對證’。」

皇上開口了:「書傑,你什麼時候?在哪見過那幅繡品?」他知道書傑不會信口開河,尤其在這樣的場合。

書傑笑道:「回稟皇上,臣日日都能見到那屏風。」說完轉向書瑤身後的柳媽媽:「媽媽,你讓勇進和南天、北海回侯府一趟,將我書房內那臺屏風抬過來。」

「是,我這就去。」柳媽媽一臉笑容。

看著柳媽媽喜顛顛地告退出去,皇上更加有信心了,柳媽媽可是繡女出身,就算書傑對刺繡看不太懂,柳媽媽卻是不可能錯眼的。看柳媽媽的神色,就知道她必然也是見過書傑嘴裡那副刺繡。

皇上突然道:「魅影,你帶幾人護送永平侯府的屏風進宮,不得有誤。」

眾人都愣住了,魅影是誰?皇上這是在跟誰說話?

空氣中傳來乾脆硬朗的聲音:「是,屬下領命,保證萬無一失」。

大家驚魂未定,這就是傳說中的「幽冥」?人藏在哪兒啊?好些人禁不住毛骨悚然。

書傑暗覺慚愧,自己太大意了,還是皇上謹慎。自從皇上在圍場遇刺,以及西北軍出現問題,皇上和他們幾人就懷疑京城裡,甚至朝臣裡有細作,可是剛才自己竟然一點兒防範意識都沒有。

而距書傑不遠處的鬱正然也是一怔,他正在想著如何將指令傳出去,沒想到皇上如此……反應比他還快。

鬱正然越來越覺得,父親的大業恐怕很難實現。

皇上瞟了一眼臉上開始有了慌亂之色的烏文叻公主,對書傑笑道:「好你個小子,有好東西自己藏著樂呵,也不說請朕一起品鑑品鑑。」

書傑摸了摸鼻子:「恕臣斗膽,皇上,臣先宣告,那幅屏風可是臣的寶貝,是臣科舉那年瑤兒親手繡給臣的。嘿嘿,皇上您有這幅‘草長鶯飛’,那幅‘喜上梅梢’臣可得自己留著。」

眾人譁然,琦郡主繡的?永平侯爺奪文武雙狀元那時,琦郡主才不滿十歲吧?

司馬妍掐著自己的腿保持平靜,又有夏書瑤的事?

皇上指著書傑笑罵:「瞧你這小家子氣的,藏著掖著,原來就是擔心朕奪你的寶貝啊?金小子,你看看你這義子能的。」

金喜達一副傷心模樣:「皇上別再戳臣的心了,臣都沒有見過那幅‘喜上眉梢’呢,」說完也不管大殿裡幾十上百號人,「委屈」地看向書瑤:「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