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湘正在東來閣裡,給錢老先生打吊針。他們的培訓裡包括了有基本的醫學護理,所以今天護士沒來,就由她給老先生掛吊瓶。
天氣愈發冷了,老人家的日子不好過,雖然房間裡暖氣十足,但是老人還是總覺得身上不舒服,沒有精神。
「前年做過腫瘤手術。」保姆私下和顧湘說,「這兩年一直吃藥打針不斷。一大把年紀了,也挺不好受的。」
老人的腿很容易浮腫,顧湘便給他按摩。老人喝了中藥後胃口不好,她又會給他嚐嚐自己做的點心。她糖放得很少,老人很喜歡吃。
中午的時候,小唐來找顧湘,告訴她公司在發年貨。他已經幫她領了,放在更衣室的架子上。顧湘興沖沖去看,只見大箱子裡全是巧克力和話梅、葡萄乾,還有一瓶據說價值好幾百元的法國葡萄酒。她不愛吃零食也不喝酒,這箱子東西都要便宜了楊露那個小饞貓了。
同事們都出門吃午飯去了,休息室裡只有顧湘一個人。所以她很清楚地就聽到了有人走進來的聲音,轉過身去看。
張其瑞走進了休息室,看到她,先是把她仔細打量了一遍,露出放心的神色來。
「吃午飯了嗎?」
「啊?」顧湘沒反應過來,「還沒,正要去。」
張其瑞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看著有點興奮,「把衣服換了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這次是小於開的車,顧湘和張其瑞都坐在後座。
張其瑞問:「他這幾天還有來找你嗎?」
顧湘搖了搖頭,「不過他幾乎天天都有打電話來,有時候會和我談談過去的事,問我過得怎麼樣,需不需要他幫忙什麼的。我告訴他我過得很好,他倒聽起來有些失望。」
張其瑞笑,「他並不是覺得你應該過得不好,他只是覺得沒能出上力氣,失望罷了。」
「我知道的。」顧湘說,「他想彌補我。」
「那你是怎麼想的。」張其瑞側頭盯著顧湘低垂的臉。
顧湘沉默片刻,悶悶地說:「都過去了。他其實不懂,他沒有欠過我什麼。」
「感情呢?」張其瑞問。
「感情的事,怎麼分得出對錯。」顧湘輕笑著抬起頭來,凝視著張其瑞。她雙眼清亮,目光灼灼,「我們的心,都是不受我們自己掌控的。」
車開到一處繁華的商業區,停在地下車庫。張其瑞帶著顧湘上去,樓上就是一處高檔購物中心。這裡二樓三樓都是中高檔餐廳,張其瑞帶著顧湘去了一家義大利餐館。
餐館大概三百多平方米,裝修得非常具有異國情調。店長親自出來招呼他們兩位,給他們安排了靠窗的座位。往外望出去,就是一片中心廣場,綠樹成蔭,中心還有一汪笑笑的湖泊。
「這裡環境真好。」顧湘從心底讚歎,「怎麼帶我來這麼高階的地方吃飯?」
「是想帶你來嚐嚐這裡的菜。」張其瑞說,「這家做的義大利菜很正宗,甜點也非常好。廚師和糕點師都是米其林一級的。雖然是家小店,能請到兩個一級師傅,已經很不錯了。老闆是個中意混血,我在瑞士讀書的時候認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