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圖皺了皺眉。想了一會便道:「你就先安心養胎,我看著時機合適了,就將你從那接出來。」
「接出來?」媚兒將手放在小腹上,看著周圖道,「本就是那邊將我放進紫竹林的,你若是接我出去,不說是我,就是你還能有安生日子可過嗎?」
周圖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可是他等到這個年紀才總算有個女人能懷上他的種,他總不能日後將自己的兒子養在外頭。再說他都這把年紀了,再弄不出個兒子來,也太讓人笑話了。
「總之你給老子小心護著你這肚子,要有什麼閃失,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先回去了,下次有機會我再出來。」媚兒垂下眼,低低道了一句,今日她也沒有急著給他出謀劃策,她相信,她懷孕這是,周圖肯定會瞞著花蕊夫人那邊。而周圖提她擋住了花蕊夫人的為難,那麼勢必會讓花蕊夫人的為難轉到他身上,這樣,她說服成功的機會就會大得多。
……
幾日後,蕭玄收到葉明暗中傳來的密信,看完後,就親手將那密信燒成灰燼。
西北旱災的事果真慢慢傳開了,葉明比他早了很多時候就知道這個事了,只是他畢竟還管不到那邊,而且另外有考量,所以也一樣是按壓不動。而他現在會給蕭玄遞這個訊息,是朝廷已經知道了,但並未看重,而晉北那卻開始有所動作,並且這個時候軍糧也差不多要送到陸運那批人手裡,葉明斷定,軍糧在接下來的那條路上定會出事。
而轉眼,也到了陸真離開的日子,那天一大早,陸真就到紫竹林來告別。
葉楠夕看著眼前晴朗朗的少年,微笑著道:「該說的想必我爹都跟你說了,再說科舉那些事我也不懂,我只是希望你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先保自己平安,再來,無論考中或不中,都別太在意,畢竟你不是隻有這麼一條路可走。」
陸真哼了一聲:「你就不能祝小爺中個武狀元。」
葉楠夕笑:「刀劍無眼,若是拿不來狀元,拿個榜眼或是探花也不錯,總之安全最重要。」
日頭漸漸升起來了,七兒已經在旁邊催了,陸真回頭吼了他一句,然後才轉過臉,一臉認真地看著葉楠夕道:「夕娘,你是不是挺擔心我的。」
「你就跟我親弟弟一樣,性子又那麼急,偏還選了這麼一條路,我怎麼會不擔心。」
「我又不是你親弟弟。」陸真臉上明顯露出幾分不爽,是隻片刻後,他忽然又道一句。「夕娘,若是我考中了武狀元,你是不是就不拿我當弟弟了。」
他說這話時,臉色異常認真,認真到兩邊耳朵都紅了起來,葉楠夕一怔,隨後笑了笑:「武狀元哪是那麼容易的事。」
陸真一臉固執地道:「容不容易是我的事,你就說是不是。」
葉楠夕看著他,心裡嘆了口氣:「陸真,我一直當你是我弟弟。要好好把握自己的前程,別將這事壓在隨便某一個人身上。」
「我明白了。」陸真沉默一會,就轉身。卻走了幾步,終是又忍不住回過身道,「夕娘,我這一去,可能要兩三年才得回來。你,你要好好保重!有什麼事,給我寄信!」
朝陽下,那少年面上隱約生出幾分難過,葉楠夕心裡有些發澀,片刻後。笑著點頭。
陸真再看她一會,又道:「這幾年,你若是再嫁人了。也要告訴我,我回來幫你看看,免得你再被人欺負了。」
葉楠夕噗地笑了,想說什麼,終是沒有開口。只是又點了點頭。
陸真梗著脖子道:「我真的走了!」
「一路順風。」葉楠夕送他出了紫竹林,書院門口已經有一輛馬車和許多等著跟他作別的同窗。葉楠夕看著那少年身上的失落慢慢退去。漸漸換上晴朗朗的笑,大步走向他自己選好的方向。
重新回了紫竹林後,紫草扶著葉楠夕進寢屋,才低聲道了一句:「陸真少爺對二娘子一直就很上心,您心裡也是知道的吧。」
葉楠夕不答這話,而是看了紫草一眼:「你對他倒是很關心。」
陸真少爺雖嘴上總帶著些少爺脾氣,但其實在我們這些下人面前從未端過少爺的架子,而且陸真少爺跟我也算是自小一塊長大的。
「是啊,他是個好孩子,以後也定是個難得的好男人,所以不能被我給耽誤了。」葉楠夕靠在軟榻上輕輕一笑,只是片刻後,她忽然又看向紫草,遲疑道,「你該不會是對陸真……」
紫草一愣,隨後有些尷尬地道:「二娘子想到哪去了,我只是覺得陸真少爺是個難得清透的人。」
葉楠夕打量了她幾眼,見她並無掩飾之意,便笑了笑,嘆道:「是啊,這麼多烏七八糟的事,真難得還有個清透的人,希望他日後也能好好的,好好的。」
「只是,我似乎把你們倆給耽誤了,你們如今也都有十九了吧。」葉楠夕說著又看了紫草一眼,忽然問,「綠珠那丫頭似乎一直沒將心放在這上頭,你則比她有主意得多,如今你可有心上人?」
紫草一愣,隨後就搖頭道:「我也沒有這等心思,我只盼能一直跟在二娘子身邊。」
葉楠夕笑道:「過了二十,可就是老姑娘了,待這些事了結安定後,我就替你們倆好好尋摸尋摸。」
紫草正要說什麼,正好綠珠就進來了,並直接走到葉楠夕跟前低聲道了一句:「陳叔說,剛剛楊老先生被三爺給請出去了。」
葉楠夕神色微頓,片刻後才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自她搬到紫竹林後,楊老先生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過來給她把把脈,她的身體情況,楊老先生最是清楚。所以蕭玄還是懷疑她是懷孕了,真是自尋煩惱,這種事她既然都給了他答案,他還去刨根問底有何用。
綠珠出去後,紫草看著葉楠夕正要問什麼,葉楠夕卻吩咐了一句:「你去請丁四奶奶過來,我有事要跟她商談。」
不多會,丁四奶奶過來了,卻聽到葉楠夕跟她說的事情後,有些狐疑地看著葉楠夕好一會,才有些不悅地道:「之前你死乞白賴地要進來,這才多長時間,怎麼就說要撒手不幹了!」
「我和離後,家裡的老太太和父親一直就希望我能安穩些日子,特別是老太太,最是不滿我出來包攬百善宴的事。其實出了和離這等事,怎麼都算是讓葉家面上無光了,如今我還不能在他們跟前盡孝,實在是大大的不該,這些日子我心裡一直愧疚非常,想了許久,終是決定向您請辭。「葉楠夕說到這,就笑了笑,「我這會兒是先跟您說說,至於接替我的人,您若是願意,日後主持百善宴的事,就由我母親負責如何,這也是父親提議的,而且我們葉府的園林景緻,可絲毫不遜與紫竹林。」
人要走,強留是留不住的,更何況聽葉楠夕這話,這事也是葉院長的意思,百善會本就有葉家的一份,話都說到這份上,丁四奶奶倒不好再表現出不悅了。再說,葉府的正房太太能屈尊給她幫忙,這可是極大的面子,無論是對她,還是對兩家,都是很大的利好,這是等於葉家和丁家是正式公開站在一起了。
而就在葉楠夕和丁四奶奶談此事時,蕭玄將楊老先生請出來,自楊老先生嘴裡聽到葉楠夕的身體詳情後,他遲疑了許久,才問:「楊先生確實沒有瞞我別的嗎?」
「別的?」楊老先生疑惑道,「不是三爺只得是什麼?」
蕭玄沉默一會,終是問道:「她有沒有懷孕。」
「這個怎麼可能。」楊老先生看著蕭玄面上一閃而過的窘色,微笑著搖了搖頭,「因如今二娘子的身體不宜受孕,所以之前開給二娘子的養身補氣湯裡,也有避孕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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