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湛喝得上頭,索性一個人佔了後排的位子,躺在車坐上開了車窗,任山上吹來的夜風灌進車裡,是一邊醒酒一邊閉目養神。他所坐的越野車夾在前後各三輛大吉普的中間,上頭坐的是個個荷槍實彈的蘇家護衛們。《本文授權晉江文學網發表》
天上的群星在閃爍,不遠處的草叢裡有螢火蟲劃拉著曲曲折折的線條在飛舞,視線最遠處的群山在黑暗裡濃重深沉,襯托著繁星更加閃亮。七輛車子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疾馳著,周圍的樹林是黑黝黝地傳來夜貓子和烏鴉的叫聲,是個靜謐到有些荒蕪的山林夜晚。
蘇湛左轉右轉地好不容易在車上狹窄的空間伸長了腿找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枕著腦袋微微闔著雙目似睡似醒地從車窗外望著被星子點綴得又深又遠的天幕,想著再過一段時日自己就得回美國了,還不一定能看到這麼好看的夜空。
他和開車的護衛以及坐在副駕駛的小副官都沒什麼話說,正悠然自得地在車裡散著酒氣,忽然卻是幾聲刺耳的「嘎吱」聲,隨著剎車的慣性猛地向前一衝,從位子上滾了下來。小副官是趕緊回頭小心檢視緊張問道,「二少爺,您沒事兒吧!」
蘇湛撞了下腦袋,卻是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捂著頭搖了兩下,皺著眉道,「怎了麼這是?」
「前面的路不知道怎麼了,中間有幾塊大石頭被堵了,打頭的那輛車子差點撞了上去!已經下去搬石頭了。」小副官伸出半個身子朝前看了看回道。
「哪個王八蛋做的缺德事!」蘇湛頗不耐煩地罵了一句,正打算開車門下去檢視檢視,「砰——」地一聲槍響,尖銳刺耳地劃破了夜的寧靜。外頭的護衛用中文大喊著「有人放暗槍!」蘇湛登時是全醒了,立即意識到那石頭不是哪個缺德的王八蛋惡作劇,而是故意放在路中間就是為了攔著人的。他不知道是不是衝著蘇家來的,但是立馬下令在車外跑動的護衛們上車。
「快!走!往回開!」他帶的人可不多,因為想著只不過是過來給穆百祝壽而已,根本沒料到會有這麼一齣,所有人加上自己撐死了就二十多人。蘇湛立即將車窗拉上,他坐得這輛車子是花巨資改造的防彈車,只要不是拿炮彈來轟,基本上是能躲過子彈。
然而槍林彈雨正在掃來,蘇湛這邊的人也是立即開槍回應,山路是崎嶇狹窄,即便車燈全開照得四周通亮也很難順利地有條不紊地調動,再加上其中一輛車的司機估計是被人打死,一時之間卡在了中間無法調頭,蘇湛發現自己是直接被困在了六輛車的中間,真是前後都行不得。
然而偷襲的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先是在堵了路放槍偷襲,接著來時的後路同樣被堵死,最重要的是,從槍聲來判斷他們顯然是人多勢眾。果然沒一會兒,蘇湛就聽到自己這邊的攻勢是弱了下去,小副官急得要死,他還好隨著二少爺坐在這輛價值幾百萬的改裝車上沒有被一槍打死,但是就算他今晚能在流彈裡逃生,那麼活著回去也是不死也是被大少扒成皮。
蘇湛穩了穩心神,打死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讓蘇家直接追殺這夥人到底,並且要是真打算取自己的姓名的話,那麼路中間堆的就不是石頭,而應該直接埋地雷,他只不過是個手無實權沒有兵馬的二世祖,犯不上對自己下手,因此,偷襲自己的人應該是另有所圖。
果然,掃射了一陣之後,暗處的火力果然是弱了下來,同時有人出來喊話,說的是泰語,蘇湛聽著那人猴子叫似的嘰裡呱啦說了半天沒聽懂,但意思也是猜到了——放下槍,出來投降。
小副官比蘇湛大不了幾歲,瞧著還是個少年的樣子,此時更是嚇得腿軟,面色蒼白地回頭問蘇湛道,「二少,他讓我們繳槍不殺,這,要不要下車?」
蘇湛倒是不怕,然而這麼明目張膽地類似半路搶劫的途徑卻是讓他火冒三丈,頓時有種居然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感覺。「下車,怕什麼!我倒要看看,誰他媽膽子這麼大!」蘇湛冷哼道,示意小副官把車上的槍給扔出車外。而剩下的幾個護衛見二少的車子都在往外扔槍了,也是稀稀拉拉地把槍扔了出來。
外頭是齊刷刷地上百人,同時舉著槍對著車子,情勢逼人。領頭的泰國人又是一句泰語,這句話他倒是聽懂了——誰是蘇湛!
蘇湛冷著臉氣定神閒地下了車,「我是。」他只覺得額上一涼,槍口已是對上。
……
蘇泛靠在車上將軍裝上衣的軍紀扣解開,頓時覺得一陣清涼,他並不怕熱,然而此時不知為何卻是無端地有些莫名煩躁,蘇泛將手上的佛珠轉了幾圈纏在了手上,他忽地睜開眼睛問嚴從嘉道,「到山口了沒?」
「快了,上個山就到家了,大少。」嚴從嘉回道。
「嗯,也不知道阿湛回來沒有。」蘇泛望著窗外的夜景自言自語道,隨即卻是話鋒一轉,「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自己去領罰,跟了我這麼久居然如此大意。」蘇泛知道這件事說大不大,因為逃走的那個技術人員最後還是追回來了,他是寧願自己花重金培養的人才死掉也不願他落入別人手裡。還有就是自己悉心帶在身邊的嚴從嘉,不該放這種錯誤。
「是,大少。」嚴從嘉是心有不甘,他只希望大少能和二少少呆在一起,興許等二少回了美國,一切又能恢復原樣。
蘇大少的車子終於是在上山的關口出現,準備例行檢查,早有等在那兒的李成峰是飛奔似的跑過去還不小心摔了一跤,卻是馬上爬起來一把撲到蘇泛車窗邊,喊道,「大,大少,二少的車子被人劫持了!」《本文授權晉江文學網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