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52章

重生之蘇湛 容子行行 第2頁,共2頁

「時間過得可真快。」蘇湛微微眯著眼,視線遠遠地投向大金寺塔,他重活一次,而這大金寺卻依舊光明恢弘,世間的一切真是其妙不可言,又比如他和蘇泛,從未聊想過有今天。

「是啊,那個時候你還只顧著在阿爸懷裡睡覺,推你起來都醒不來的感覺。」他想起蘇湛那個時候是粉粉嫩嫩的一小團,幼細單薄,環在阿爹脖子上的手簡直像片小葉子,是他心裡的小金童。如今這個小金童長大了,雖然還是沒辦法揣在懷裡,可蘇泛卻想永遠和他在一起。

倆人都不再說話,只是一齊抬頭看著那晨光鋪滿整個大金寺,薄薄的霧氣逐漸散去,是一個光明恢弘的世界。

蘇泛終於是了了當年那個再和蘇湛一起來大金寺看佛光的心願,你看,他還在自己身邊,多好。

隨後倆人是按照慣例去給自己的星座佛獻了鮮花,而再這之前,蘇泛卻早就捐了一大筆香火錢。而這次,蘇泛則鄭重地跪在佛祖面前許了心願,他看了眼跪在自己旁邊的蘇湛,後者正有點漫不經心地東張西望著。他雙手合十靠在額前,沉默了許久,在心頭念道——我只許身邊的這一人而已。

等象徵性地忙活完了一切,蘇湛和蘇泛起了身,準備回廂房,而蘇泛則去另外一個廂房與桑達一家見面。他起得有些猛,一不小心向後一撞,卻是突然撞到了個人。蘇泛連忙伸手去撈他,「毛手毛腳的,撞了大師了。」

蘇湛一回頭,只見是個**半邊肩膀,披著袈裟的老和尚,看上去瘦骨嶙峋,可精神頭卻非常好,眼睛是老人家少有的名亮透徹,放佛是因為在大金寺呆了許久沾染上的佛光。

「大師,有沒有撞到哪裡?真是不好意思,我弟弟太莽撞了。」蘇泛禮貌和風度極佳地同老和尚用緬甸語說道。蘇湛也是連忙從老和尚的目光中回過神來,雙手合十道了歉。

可哪想到老和尚一開口卻是標準的漢語,「無妨,無妨。」而後那明亮的眼神在蘇湛面上一掃,微笑著還禮道,「這是子深少爺。」

蘇湛和蘇泛皆是一驚,因為現在人取名還帶字的甚少,尤其是他們倆兄弟的字,除了父母幾乎沒多少人知道,就連穆天璋也未必知道,他們兄弟倆,一個字子淵,一個字子深。而在蘇湛和蘇泛的回憶裡頭,他們根本就沒見過這樣一號人物。

老和尚看著倆人同是驚詫不已的蘇家兄弟,微微笑了笑,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終於水而生於水,子深少爺。」

蘇湛一聽這話卻是連頭皮都炸了麻,只覺得一根根新長出來的頭髮都要豎了起來,然而他還不是很確定,「您是當年給我取名字的世外高人?」他上一世也聽父母說過自己名字的來歷,說是位世外高人給取的,當然那個時候的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對此說法是嗤之以鼻。

十多年前他醒來之後的一個念頭就是,那個完全沒有任何印象的算命先生,的確是個高人,自己死在蘇泛手裡又從池子裡活了過來,可不就應了終於水而生於水麼。甚至在他迷茫過的時候,蘇湛還曾有去找高人的念頭,然而人海茫茫,他也問了母親幾次,卻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老和尚微笑著點了點頭,繼而將目光轉向了立在一旁的蘇泛,「這位是子深少爺的哥哥了——」

蘇泛也知道這麼一回事兒,然而對蘇湛詫異到像被一隻逗傻了的貓一樣的表情略有不解,既然是這位師傅取的名字,他今天是以蘇家的名義來禮佛的,能夠認出來不足為奇。

「是,我是蘇湛的哥哥,蘇泛,字子淵。」蘇泛壓著疑慮,含著笑意說道。

「好名字,好名字。施主氣度文然和煦,當得起泛一字,如泛舟江上一般平和悠然。而表字子淵,卻是——施主心思聰明,城府如淵。」

「大師謬讚了。」蘇泛謙虛地回道,也不知道這個老師傅將自己的名字評判了一番是為甚。

「只是有一句話卻是想送與施主——愛慾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老和尚說到最後卻是微微一笑。

蘇泛是個何其通透的人,也是笑著回道,「可心頭所欲,若終生所愛,那麼燒手之患又有何懼?」

蘇湛只見倆人打啞謎似的一來一往他在一旁卻是急得要跳腳,他雖然重生了快二十年,除開離家十年在外的些許艱辛,生活過得很是如意,但任誰有一段這樣匪夷所思的經歷都無法在可能知曉這一切的人面前保持淡定。然而他急歸急卻也不知道該問老和尚什麼,因為一切都過去了,只是這個故事憋在心裡並不好受,「大師,您是不是什麼都知道?所以才給我取了這麼個名字!」

蘇泛心念一動,瞧著自家弟弟著急的樣子,心想,難道蘇湛發生過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老和尚笑了笑只道,「子深少爺,很好,很好,又何必在問呢?」

「我?好?」蘇湛是一頭霧水。

「不悲過去,非貪未來,心繫當下,由此安詳。子深少爺做到了,如何不好?」

蘇湛放下拽著老和尚袈裟的手,長長的睫毛也隨之垂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墜到了地面,他看見自己白皙的腳踏在地板上,堅實安定——這踩的,就是當下麼?

他愣了很久,直到老和尚走遠了,心思還在漂浮,他也不想去問了,似乎也沒什麼好問的。蘇泛見蘇湛魂不守舍的樣子,讓人護著蘇湛再回到廂房休息室去歇著,而他則獨自去見了同樣來禮佛的桑達一家子。

見蘇泛帶了一半的人往大金寺的深處走去,蘇湛很自覺地繼續坐在地板上等著,他知道蘇泛今天不止是帶著他來看佛光這麼簡單,索性靠著門框,聽著飄飄搖搖的佛經吟唱踏著徐徐晨風,在長長的廊道里穿行而過。他一貫甚少感慨地想要直抒胸臆的心懷也不禁跟著空靈清靜起來,毫無內容的純淨目光從簇擁著的睫毛裡散出來,彷彿融入了耀眼的金光閃閃中。他還在想著老和尚的那句話——不悲過去,非貪未來,心繫當下,由此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