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她吃驚地問道。

「你給麥基寫一封介紹信去見你丈夫,他就可以給他拍幾張特寫。」他嘴唇不出聲地動了一會兒,接著胡謅道,《喬治-b-威爾遜在油泵前》,或者諸如此類的玩意。」

凱瑟琳湊到我耳邊,跟我小聲說:

「他們倆誰都受個了自己的那口子。」

「是嗎?」

「受不了。」她先看看茉特爾,又看看湯姆。「依我說,既然受不了,何必還在一起過下去呢?要是我,我就離婚,然後馬上重新結婚。」

「她也不喜歡威爾遜嗎?」

對這個問題的答覆是出乎意外的。它來自茉特爾,因為她湊巧聽見了問題,而她講的話是義粗暴又不於淨的。

「你瞧,」凱瑟琳得意洋洋地大聲說,她又壓低了嗓門,「使他們不能結婚的其實是他老婆。她是天主教徒,那些人是不贊成離婚的。」

黛西並不是天主教徒,因此這個煞費苦心的謊言使我有點震驚。

「哪天他們結了婚,」凱瑟琳接著說,「他們準備到西部去住一些時候,等風波過去再回來。」

「更穩妥的辦法是到歐洲去。」

「哦,你喜歡歐洲嗎?」她出其不意地叫了起來,「我剛從蒙的卡羅1回來。」——

1世界著名的賭城。

「真的嗎?」

「就在去年,我和另外一個姑娘一起去的。」

「待了很久嗎?」

「沒有,我們只去了蒙的卡羅就回來了。我們是取道馬賽去的。我們動身的時候帶了一千二百多美元,可是兩天之內就在賭場小房間裡讓人騙光了。我們在回來路上吃的苦頭可不少,我對你說吧。天哪,我恨死那城市了。」

窗外,天空在夕照中顯得格外柔和,像蔚藍的地中海一樣。這時麥基太太尖銳的聲音把我喚回到屋子裡來。

「我差點也犯了錯誤,」她津神抖擻地大聲說,「我差點嫁給了一個追了我好幾年的猶太小子。我知道他配不上我。大家都對我說:‘露西爾,那個人比你差遠了。’可是,如果我沒碰上切斯特,他保險會把我搞到手的。」

「不錯,可是你聽我說,」茉特爾-威爾遜說,一面不停地搖頭晃腦,「好在你井設嫁給他啊。」

「我知道我沒嫁給他。」

「但是,我可嫁給了他,」茉特爾寒糊其詞地說,「這就是你的情況和我的情況不同的地方。」

「你為什麼嫁給他呢,茉特爾?」凱瑟琳質問道,「也沒有人強迫你。」

茉特爾考慮了一會兒。

「我嫁給了他,是因為我以為他是個上等人,」她最後說,「我以為他還有點教養,不料他連恬我的鞋都不配。」

「你有一陣子愛他愛得發瘋。」凱瑟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