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現在，她還能感覺到太夫人冰冷憎惡的目光。

但，她不能不考慮鍾姨娘的感受。

這裡，可是鍾姨娘最想要繼續呆下去，看著她靠著文定侯府嫁個好人家，有所依靠的地方。

那一日雪地散步的談話，她即便到現在，依舊記憶猶新。

「外面的世界雖好，但終歸不是家。」

「這裡雖然不好，卻終歸是庇護我們的地方，就像鳥兒飛的遠遠的，但最終會有歸巢的時候，這根再不好，也不能斷了！」

「如今忍得萬般辛苦，以後定會苦盡甘來。」

柳蓉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所有人，看到永城郡主時，更是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才轉身看向文定侯，張嘴就要說出自己的決定。

「三姐兒不同意留下。」鍾姨娘淡淡的開口，漫不經心的就彷彿在說一件最平常的事情一般，打斷所有人的猜想，給出一個出乎意料的結果。

一時之間，文定侯府的所有人都不禁怒目看著鍾姨娘，柳蓉也是滿臉訝異的看向鍾姨娘。

就在剛才，她準備開口答應這個條件的。

鍾姨娘卻是對著柳蓉微微一笑，笑容平淡樸實，透著一箇中年女人的積澱：「離開這裡也挺好的，只要你不嫌棄娘給不了你好的生活，以後再沒有錦衣玉食，只能辛苦度日。」

鍾姨娘又何嘗不想離開文定侯府，一直不離開，是因為她沒有資格離開，同時也不放心柳蓉罷了。如今看著柳蓉憑著自己的本事就能高飛。

她，已經安心了。

柳蓉心間一鬆，對著鍾姨娘重重點頭，轉頭：「謝謝祖母的好意，但我們決定已定，自請離開文定侯府，以後和文定侯府再不相干。」

「啪」茶杯摔落地面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望向傳出聲音的地方，便見柳蓉的父親柳重權怒視柳蓉：「你祖母都說到這個份上，你竟然還敢說出這樣的話來！你還知道孝道兩個字怎麼寫嗎？」

柳蓉低眉，不看自己的父親，在她被受欺負的時候，這個人在哪裡，不僅沒有幫助，反倒是助紂為虐。

見柳蓉不回話，柳重權更加生氣，滿臉怒火：「今日無論怎麼樣，你都休想走出文定侯府，即便有這些皇子皇孫撐腰也不行，你這一生都是文定侯府的女兒，除非你嫁出文定侯府，否則休想離開。」

「至於你們這些人，如何處理柳蓉是我們文定侯府內部的事情，你們想幫著她脫離文定侯府，絕對不可能，便是告上御狀，當今聖上也不可能同意！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既然柳伯父這麼說，那我們便回去吧。」冷淡的聲音響起，卻是大將軍上官煜開口。

只這一句卻是叫所有人都愣住，七皇孫上官辰和左庭宇都不禁怒視大將軍。

上官煜卻是拉著左庭軒轉身：「庭軒，你不是管著順天府的大小案子嗎，正好可以回去翻出當年鍾家謀反的案子再好好看看，看看究竟是不是真的同文定侯府沒有關聯，說不定當初的案子，有什麼問題是我們沒有注意到的。」

一直沉默沒有說話的大將軍淡淡的開口，卻是瞬間叫屋子中的人啞掉。

「好了，別說了。」老侯爺終於開口，目光望向柳蓉：「你要搬出去獨住也可以，只是有幾個條件，你要答應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