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好渴呀……
阿離試著又動了動身子,渾身的骨頭仍象是散了架般疼痛。但似乎比昨夜時感覺要好一些了,就只是雙腿被重物壓得幾乎麻木了。動彈不得,實在是辛苦。
雖然又痛又累又渴,但她能初步判斷自己沒有大礙,身上大多應該只是一些外傷而已。
這已經是太僥倖了……
只是自己的腿,如果長時間這樣被壓著,血脈不通,會落下殘疾吧?說不定從此就廢了……
恐懼又從心裡爬了上來,她吃力地回手摸了摸,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只能靠手的觸控判斷有一塊不小的石塊壓住了腿。大概是旁邊的石柱子崩塌時滾落下來的。但她感覺到自己的腿尚有知覺,微微地能動一動,似乎壓得不是太實,大概也是因為頭頂那根橫樑遮擋緩衝了一下,減輕了力道吧。
阿離順著自己的腿摸到身子下面。原來青磚鋪就的地面此時已四分五裂,出現了許多裂縫和塌陷。她試著將手指插入一個縫隙中,用力向外一板,原本就已碎裂的青磚此時已不再堅固,稍微用了些力氣,就扳掉了一大塊下來。壓在腿上的石塊和地面間的空隙立刻增加了些許,腿上一下子輕鬆了很多。
阿離心頭一喜,試著將腿向外抽了抽,還是不行。
她又將腿下鬆動的碎裂的青磚連摳帶扒,用力扳下幾大塊,腿上越發鬆快起來
。
阿離又試著活動了一下腿,除了還有些僵硬和麻木外,兩隻膝蓋都能勉強打彎;又過了一會,麻木的兩腿開始痛癢難當,彷彿有幾千只螞蟻在啃噬著骨頭和血肉,難受極了。但阿離從心裡直笑了出來,這種難受的滋味實在太美妙了,說明血脈開始通暢了起來;能有知覺,說明兩條腿都還是完好無損的!
她不顧一切地用手在身下的碎磚石泥土裡刨挖,以使腿下的空隙大一些,再大一些。黑暗中,手上突然被什麼尖銳的東西狠狠地割了一下,鮮血刷地一下子湧了出來,鑽心的疼。
阿離「啊」的叫了一聲,將手指放進嘴裡吮了兩下,甜腥的,卻又是滋潤的。阿離再次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水……好渴啊……
她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摸索了過去,摸到了兩片碎瓷片——應該是一隻摔碎的茶壺。剛才大概就是這東西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她摸著黑將它們小心翼翼地歸攏在一起,放在了一旁,不顧手上的疼痛,繼續在腿下艱難地摳挖起來。
又過了不知多久,阿離覺得這個狹窄的所在不再是昏黑一片了,似乎透進了些許光亮,眼前的景象漸漸有了些朦朧的輪廓。她驚訝之下,抬頭望了望,頭頂高高的磚石瓦礫堆上方,隱隱露出幾條細小的縫隙,透過那縫隙,能看見深藍的天幕已略微泛出些亮光。
「我看見藍天了……老天……」阿離用力揉了揉乾澀的眼睛,忙不迭地又貪婪地抬頭望去。沒錯,高高的頭頂上那狹長的「一線天」此時已越發清晰起來,藉著那微亮的晨光,阿離能隱約看見了自己手上的泥土和血跡。
她激動得幾乎要哭了,從來沒有一刻象現在這樣,覺得光明是那樣美好。
有一滴微涼的水珠輕飄飄地落了下來,正好落在阿離的唇上,沁涼的。她不由自主抿了抿唇,好滋潤……
正自疑惑間,又有兩滴水珠翩然落下,輕柔地順著面頰滑落進口中。
阿離猛然大笑了起來:「下雨了下雨了!太太,下雨了!我們有水喝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