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胸……胸口……渾身……我要死……了……」葛氏無力地喘息著,一句話分成了幾截,斷斷續續地從嘴裡飄了出來
。
阿離聽著她的聲氣不好,心裡也慌了起來,忙道:「那你別說話了,養養精神,歇一會吧。」
葛氏果真便沒有聲息了。
隔了一會,阿離又不放心,生怕她睡著了再也醒不過來,連忙又叫了兩聲:「太太?」
葛氏又哼了一聲。
阿離略放了心,便不再說話,自己也閉了眼睛養神,只是每隔小半個時辰便開口叫葛氏幾聲,以確定她沒事。
眼皮漸漸澀重起來,阿離在心裡推算著現在的時辰應該已是半夜了,將臉枕在胳膊上,慢慢闔上了眼睛。
昏昏沉沉中,似乎聽見了幾聲雞啼。阿離先前只當是做夢,眼皮沉重得難以睜開。待到那雞啼聲此起彼伏不斷地傳來時,她猛地清醒了過來。
沒錯,雞叫了,至少現在應該有寅時了吧?……那雞鳴之聲很嘹亮高亢,雖然聽上去並不真切,但根據自己被埋的位置判斷,那些雞離這裡應該不算很遠。
可是,哪兒來的公雞呢?阿離納悶了片刻,便暗暗猜測,大概是大廚房後院子裡的雞舍也倒塌了,那些大公雞奪路而逃,一路溜達到後花園來了?
如果真是那樣,不知道現場會是怎樣一幅慘景……
阿離不敢往深裡想,她略動了動身子,想到葛氏,連忙叫了兩聲:「太太!你還好嗎?」
昏暗中。葛氏模模糊糊地地呻吟了一聲:「水……」
水……
阿離舔了舔乾燥的嘴唇。事實上,此時她的喉嚨裡也要冒煙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流了很多血的原故,渴得厲害。
但她束手無策。只能溫聲安慰葛氏:「太太,你忍一忍。我們馬上就會出去了,出去就有水喝了……」
她安慰著葛氏,其實也是鼓勵著自己
。
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阿離也漸漸恐慌起來。「出去」似乎變成了一件遙不可及的事。就算再過一兩天,終於有人找到了這裡,要把這片廢墟清理乾淨。也是一件浩大的工程吧?她們是被埋在地底下。上面不知道有多少沉重的磚瓦石塊橫樑檁木,也許她們還沒等出去,就已經渴死在這裡了。
況且,目前的情形,完全看不出會有人找到這裡來救她們的樣子……
絕望在心裡某處一點點冒頭。阿離一次次把它們狠狠地按了下去,不停地鼓勵著自己: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無邊的焦渴在喉嚨和整個胸膛裡漸漸彌散開來,口腔裡一點水份都沒有。連咽口口水都十分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