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殺

庶女生存寶典 荊釵布裙 第1頁,共2頁

正月才過,繁華富庶的蘇州城。

街上熙熙攘攘,行人如織,溫軟甜糯的吳儂軟語此起彼伏,一派富足悠閒的江南風光。

蘇州城內最氣派的得亨茶館內,此時正是高朋滿座的時候。

一樓大廳內座無虛席,小堂倌兒穿著乾淨利落的藍布短打,肩上搭一方雪白的手巾,一手執壺,一手擎托盤,正在偌大的廳堂上來回穿梭著為客人添茶送點心。

大廳最前面的四方臺上,一位唱評彈的老者將手中的小三絃撥了兩撥,便將驚堂木向桌上「啪」的一拍,廳堂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位外號「鐵嘴鋼牙劉一刀」的老者,在蘇州城內是相當有名氣的說書人,能說評話,能唱彈詞,嬉笑怒罵皆成文章,他駐在哪家茶樓裡說書,哪家茶樓就會生意火爆。

眼下,他將手中驚堂木向桌上一拍,定睛向下掃了一掃,笑道:「前天講了王莽篡漢,昨日說了血濺玄武門,今天咱們講些輕鬆有趣的奇聞秩事。」

廳堂上的茶客們一個個臉上便露出聚精會神的神色。

那老者滿意地捋了捋鬍子,將另一手的摺扇輕輕搖了兩搖,笑道:「話說這段秩聞就發生在某朝某年某月……」

臺下立刻有人不滿地叫了一句:「不帶這麼糊弄人的啊,總得有個朝代吧?」

老者皺了眉,「噫」了一聲,打個哈哈道:「我哪裡知道什麼朝代,不過是說書編故事取樂,何必那麼認真?這位小哥非要一個朝代……那就大宋朝好了。」

四周的茶客紛紛道:「管他什麼朝代。你只說故事就好,休要理他!」

老者喝一口茶,笑眯眯點頭,略沉吟片刻,緩聲道:「且說這一朝歷經五百年。氣數已盡,末代帝王昏庸無道,終到了亡國滅種的境地。這一日。天昏地暗,日月無光,新朝鐵騎兵臨帝都城下。城內城外火光沖天。帝都宮牆內一片哀慟哭聲令人慘不忍聞。

且說那末代帝王此時已狀如瘋癲,將各宮院一處處縱火焚燒,又持劍將妃子公主們一頓亂劈亂砍,那後宮中頃刻便成了一座人間地獄……」

老者的聲音蒼老中又透著低沉渾厚,大堂上一片寂靜,人人都支著耳朵聆聽著。

老者又喝一口茶,繼續道:「偏有兩位公主不及逃脫,被新朝太子擒住。太子見她們美貌。便強納為侍妾……」

客人中便有人唏噓:「把人家金枝玉葉倒納為妾侍?真真野蠻無禮,豈有此理!」

老者嘆了一聲,又道:「亡國者哪裡還能談什麼體面?弱質女流貪生怕死也是有的……且說這兩個公主日夜承歡

。不幾時,其中一位竟然有了身孕……」

「亡朝公主竟然懷了新朝帝王家的血脈?嘿!這事……」先前那客人一嘬牙花子。搖頭攤手,仰天嘆道:「氣節何在?氣節何在啊!」

老者不置可否,繼續道:「此時天下初定,新朝皇帝已過了春秋鼎盛之年,皇子們又個個軍功卓絕,太子的功績倒顯得不那麼突出了,有些胸懷大志的皇子們便處處留心,要拿太子的錯處。就連皇帝,也有些後悔早早就立定了儲君。」

大堂上此時已鴉雀無聲,連坐在櫃檯裡面的老闆娘都聽住了,不由驚道:「啊呀,照這麼說,那公主我看危險了……雖說成王敗寇,納亡朝宮眷為妾,古往今來不算什麼,但這當口上她身懷有孕就不妥當啦!新朝皇族身上流了亡朝帝王家的血脈,又在這當口上……唉,這事可大可小,就看太子怎麼想了。他要是個心窄的,說不定會快刀斬亂麻,給他皇帝老子表表心跡。」

茶客們聽了,紛紛頷首,催著老者往下說。()

老者笑道:「那太子向來陰沉,心又重,偏這次不知怎麼的,興許是心疼自己那沒見面的骨血,興許是對兩位公主竟然動了些真情,反正吧,他只是把人遠遠送走了而已,倒沒有痛下狠手。」

客人們旋即鬆了口氣,又有人便問:「那公主和孩子後來去了哪裡?」

老者呵呵笑道:「你們問我,我又問誰去?不知所終了唄。哎呀,不過是胡編亂造的故事罷了,何必認真?」

眾人不依,老者便將驚堂木一拍,笑道:「不過開胃小菜一碟,今天要說的其實是《武二郎鬥殺西門慶》,來來來,列位看官稍安勿躁,且聽我細細道來——」

說著,便將手中小三絃叮叮咚咚彈奏了起來。

堂上這才慢慢又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