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路上,玉鳳望著兩旁的景緻,嘆了口氣,道:「這別院的冬天,真是沒什麼意思
。若是等到春暖花開的時候,滿山都是紅花綠樹,一定特別好看。就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再來了……」
慕容俊在後面慢慢地走著,聽了這話,頓了頓,便微笑道:「我聽說李家三公子生性隨和恬淡,精於各種雅趣,又沒有軍政俗務在身。想出來玩,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你跟著你家姑娘,以後這種機會肯定少不了。」
他說這話時雖然是微笑著,聲調裡隱隱卻透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當著一位小姐說這樣的話,其實也算語涉不莊,依慕容俊的性情,若在平時,斷斷不會出口的。但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衝口就說了出來。
果然,阿離主僕幾個同時驚訝地回過頭來瞅了他一眼。
阿離倒是沒說什麼,只飛快地掃了他一眼,便把頭扭過去了。
玉鳳卻是真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挑著眉頭,狐疑地問:「這和李家三公子又有什麼關係?我們姑娘出不出來玩,礙著他什麼事?」
這回輪到慕容俊驚訝了。論理不該繼續再問,可心裡百爪撓心,上不去下去,實在不吐不快。因低了頭,低聲道:「怎麼會沒關係呢?你們姑娘不是已經……」
「已經什麼?」玉鳳越發驚訝,睜大了眼睛追問。
慕容俊臉上漲得通紅,扭臉望向別處,索性飛快地說道:「曾姑娘不是已和李三公子定過親了嗎?怎麼會不礙著他的事……」
阿離忽然站住腳,猛地轉過頭來,急聲道:「誰說我跟他定親了?!」
聲音裡竟有些許的氣急敗壞和懊惱。話說出了口,連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臉一直紅到了耳朵根上。趕緊扭過頭,一路不停地快步朝前走去。
慕容俊呆了呆。
他實在沒料到阿離會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再看她臉上又急又惱的神情,難道……當初是爹孃聽錯了?
他的心猛然提了起來,有些驚喜,有些惶恐,一時呆呆地站在那裡手足無措起來
。看著阿離主僕三個已經走遠了,他只覺得滿心的不甘,若不弄明白了,只怕今天就過不去了,因連忙發足追了上去,亦步亦趨地跟著,怯怯地問:
「那麼……曾姑娘的意思是……沒有跟李家定親嗎?」
玉鳳回過頭來,笑道:「跟李三公子定親的是我家五姑娘,不是我們姑娘呀。」
「啊?!」慕容俊猛地站住腳,忍不住接連問了兩聲:「真的麼?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這種事豈能胡說?」玉鳳看著他瞪得如鈴鐺一般的眼睛,越發狐疑起來,剛要開口說話,忽聽慕容俊哈哈哈仰天大笑了幾聲,忽然從腰間抽出佩刀,飛身躍起,嗖地一刀便將路旁一棵小腿般粗細的柳樹攔腰砍斷,隨即飛起一腳,將那截枯樹幹踹進了旁邊的坳子裡。
阿離主僕幾個嚇得大驚失色,定定地站在那裡手足無措。
玉鳳乍著膽子問:「慕容公子你怎麼了……你你……」
慕容俊此時卻是從心裡直笑了出來,朗聲道:「沒事沒事,我只是太高興了!」
阿離聽他話裡有話,細細一尋思剛才說過的話,心裡倒咚咚直跳了起來,也不叫青雲兩個,自己回過身去,紅著臉急急地往前就走。
慕容俊彷彿失而復得了一件稀世珍寶一般,哪裡還能容得再有閃失,急急就往前追了兩步,鼓足勇氣向著阿離的背影叫道:
「曾姑娘!那日我爹孃去府上提親來著,可是卻聽說姑娘已經和織造府上的公子定過親了,如今看來這裡面大概有什麼誤會……既是這樣,在下再到府上去提親,不知姑娘覺得妥當嗎?」
阿離腳下頓了頓,卻不吭聲,反而比先前走得更快了。
慕容俊見她不言語,只當她沒聽清,又向前追著喊了一遍。把玉鳳逗得咯咯咯捧著肚子笑個不停。
青雲皺著眉攔在他面前,無奈地笑道:「慕容公子想讓我們姑娘回答什麼?難道必要答一句「妥當」才行嗎?幸虧是這荒郊野外的沒人聽見……唉,您要想提親,儘管提就是了,滿山亂喊些什麼,真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