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皺著眉攔在他面前,無奈地笑道:「慕容公子想讓我們姑娘回答什麼?難道必要答一句「妥當」才行嗎?幸虧是這荒郊野外的沒人聽見……唉,您要想提親,儘管提就是了,滿山亂喊些什麼,真是……」
慕容俊搔了搔頭皮,連聲道:「是是,是我太唐突了。那麼……你們什麼時候回府去?明天?還是後天?」
青雲「噯」了一聲,袖著手好整以暇地笑道:「那會姑娘說要回家了,我冷眼瞧著慕容公子倒象有些不高興似的,怎麼現在又催著我們快回去了?」
慕容俊訕笑道:「此一時彼一時,此一時彼一時……」
青雲便不再打趣他,轉而悄悄地正色道:「慕容公子要去我們府裡提親,讓你家老爺直接找我們老爺說就好,倒是用不著先讓我們夫人知道,免得又生枝節……」
慕容俊不解,「這又是為何?」
青雲笑了笑,語焉不詳地隨意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您照著奴婢的話準沒錯
。」
慕容俊便點頭笑道:「好,多謝提醒,還有嗎?」
「別的就沒什麼了……」青雲略作思索,便笑著嚮慕容俊福下身子,道:「奴婢祝公子心想事成。」
……
慕容淵聽了兒子喜孜孜一席話,卻只是把三角眼翻了翻,並不言語。
柳氏笑道:「這可好了,看來我兒和曾家六姑娘緣分很深哪,這就叫峰迴路轉,柳暗花明吧?」
慕容淵白眼一翻。粗聲道:「老孃們懂個啥!一會定了,一會沒定,一會六姑娘落水了,一會又變成五姑娘落水了,誰知道他們怎麼回事?萬一娶回來不清不白的怎麼辦?天下好姑娘多著呢。何必非娶他家的女兒。」
柳氏皺眉道:「你和曾大人那麼多年的朋友了,他的為人你還信不過?」
「朋友是朋友,媳婦是媳婦。不是一回事!」慕容淵斬釘截鐵地說:「那姑娘偏房的出身,聽說她娘還因為什麼事被轟到鄉下去了,這樣的能有什麼好教養?總之這事別提了。不成!」
柳氏有些為難。轉頭看著兒子,皺眉笑道:「要不就聽你爹的?雖說是你娶媳婦,要是老的不痛快,日子也過得不舒心。回頭娘託媒人好好幫你物色一個好姑娘也就是了,你說呢?」
慕容俊脖子一梗,粗聲道:「不要!」
柳氏只好又用手捅了捅慕容淵的腰,悄聲道:「是孩子娶親,又不是你!當然孩子樂意是最重要的。你這個老東西就別瞎摻和了,你說呢?」
慕容淵把眼一瞪,咬牙道:「不行!」
柳氏也發彪了。怒聲道:「一對擰巴骨頭強巴筋!我也不管了!」
慕容俊起身向外就走:「我回營裡去了。反正除了曾家六姑娘,我誰都不要!」
小婢正端了一大盆熱水來要伺候著慕容淵洗腳。聽了這話,慕容淵光著腳丫子從地上拎起鞋來追著扔了過去,罵道:「小兔崽子,敢給你爹撂臉子
!」
慕容俊頭也沒回,抬手往身後一撈,就將那兩隻挾著風聲的舊布鞋捏在了手裡,隨意扔在了地上,一邊大步流星繼續往外走,一邊遙遙扔下一句:「您不同意,我自己請媒人上門提親去!」
慕容淵氣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柳氏咯咯笑道:「當初我父親被氣成了什麼樣,老爺明白那滋味了吧?你當初就是死乞白賴跑到我家裡去蹲著,怎麼轟都不走!怎麼現在你兒子強一強你就不答應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慕容淵一時語塞,只得訕訕道:「曾家那閨女能比得上夫人好嗎?也值得他這樣?」
「就算又醜又兇,他自己喜歡,覺得過得有滋味就行了唄。老爺豁達了一輩子,現在倒愛瞎操心了?」柳氏從小婢手中接過擦腳步,挽了袖子親自服侍著慕容淵洗腳,一邊笑道:「孩子從小隻愛耍刀弄棒,難得對一個姑娘動了心思,老爺不如就遂了他的心吧?」
慕容淵的反對之心其實倒也沒那麼堅決,聽了這話便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道:「大舅哥從京裡來的口信兒說,我起復的旨意只怕這兩天就要下來了。老子還忙著呢,沒空理那小兔崽子的閒事,隨他鬧騰去吧。」
第二日,慕容淵換了一身簇新的衣裳,悠悠閒閒地去拜會曾雪槐。
雖說丁憂之中不見客,但曾慕二人幾十年交情匪淺,曾雪槐笑著將他迎了進去。慕容淵說明來意,指著曾雪槐佯怒道:「分明是你們五姑娘落水,怎麼當初卻騙我?敢是你又嫌棄我家窮,後悔了不成?」
曾雪槐連忙支吾了一陣,聽慕容淵的意思是再次為兒子求娶,心中喜歡,忙道:「這回是斷不會生變了,慕容兄也準備準備,這兩天就撿個好日子你來下了小定。待閨女滿了服就嫁過去好了!」
此時阿離已回了家,望月軒裡留下看家的如意和周媽媽早已聽說了金環和吉祥的事,又看到阿離好端端地回來了,不禁悲喜交加,忍不住又痛哭了一場。
且說第二日阿離正看著丫頭們安置東西,忽見玉鳳抿嘴笑著走了進來,附在阿離耳邊悄聲道:「慕容老爺果然來了,走的時候看著氣色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