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有規定。患了傷寒疫症的人一律要遷出隔離,曾雪槐乃是朝廷大員,又一向嚴於律已,自然不會違制。
「如今看來。只能委屈六姑娘,把她暫時遷到別院去了。」葛氏嘆了口氣,垂眸道:「也是沒法子的事。」
曾家在西郊有一處夢湖別院,依山靠水而建,還是曾重早年所建。曾家人除了老太太在世時,偶爾夏天時曾雪槐會陪著過去住上幾天,其他時候都是空在那裡。
那所別院很大,原先曾老太太過去住時,帶著二十幾個人同去,尚顯得空空落落的;如今阿離是過去隔離,自然不會帶很多人,病病弱弱一個小姑娘,帶著三幾個下人,獨自住在那樣一個幽僻的去處……單是這樣想一想,曾雪槐都覺得不能接受。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吃力地啞聲道:「不然就在咱們家裡,專門闢出一個院子來讓阿離過去養病……」
不待他說完,葛氏便皺眉道:「老爺心疼女兒是沒錯的,只是在自己家裡,只怕下人大意,萬一不小心過了疫症,滿府裡傳開,豈不壞了?小心些總沒壞處的。」
曾雪槐自然明白,只是愛女心切,衝口而出罷了
。
「只是幾個女娃子,單獨住在那邊,若是有土匪去騷擾怎麼辦?便是去幾個小蝥賊也受不了……」
他一跺腳:「罷罷,就讓韓總兵從江北大營裡抽調一支精勇,過去替她們巡視幾天罷。」
阿離卻絲毫不知道曾雪槐在為她的病焦心。
她發著高燒,身上滾燙,腦子裡忽明忽暗,昏昏沉沉中覺得自己被人移到了一張軟榻上,繼而抬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顛覆,半醒半睡中也不知行了多久,終於停住了。她重新被抬下車,終於又躺在了厚實的床鋪上。
空氣中似乎隱約飄來桂花的香氣,那甜絲絲的味道讓阿離覺得安心。不斷地有人過來替她診脈,屋子裡有喁喁低語聲,輕悄的腳步聲,衣裙的沙沙聲;再後來便有一隻修長柔軟的手在她額頭上試溫度,又有人用小銀勺喂她喝很苦的湯藥,冰涼的小銀勺碰在滾燙的嘴唇上,沁涼的,很舒服。
她似乎聽見父親就在身旁,壓低了聲音跟人說話。但她腦袋裡混沌一片,暈暈沉沉,無論如何也無法集中意識,不一會便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金燦燦的陽光從窗子照進來,滿屋裡一片亮堂堂的。
阿離吃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富麗卻又完全陌生的房間裡。
透過**吊著的雨過天青帳子,依稀看到門外的廊上,有個丫頭背對著她蹲在那裡,在小風爐上熬藥,似乎是金環,又似乎是青雲。
阿離努力想坐起身,怎奈燒還沒退,渾身軟得象麵條一樣。她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青雲?」
立刻便從隔壁走進來兩個提著藥箱的大夫,臉上皆蒙著面巾,進門便先向阿離行禮,微笑道:「六小姐醒了?待小醫再給您診一診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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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第三更的時候睡著了好幾次,搞到這時候才發出來。這一更算是昨天的,今天仍舊還有兩更。另外多謝大家的粉紅票和打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