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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揮散了眾小廝,自己一個人悄悄走了回來,隱身在一株粗壯的梅樹後頭,僅將那雙狹長的丹鳳眼露出來樂孜孜地向清娘那邊瞅著。
遙遙看著慕容俊種種窘迫,尷尬,無奈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品南抿著薄唇在心裡這一通大樂。
後來見慕容俊已看明白了清孃的小伎倆,卻並沒有被這送上門來的溫柔旖旎打動,而是慌著要走,品南嘴裡噙著一根草棍,倒暗暗點了點頭,心中笑道:
「這個傻小子,到底是坐懷不亂的真君子呢,還是雞鳴狗盜之徒,還要藉著清娘這個小賤人再試他一試。」
品南四下一望,正瞧見腳下有一段折了的馬韁繩扔在那裡,便彎腰拾了起來,氣沉丹田,將繩子掄圓了便朝清娘那裡擲去,同時捏著鼻子尖細著嗓音驚呼道:「哎呀,有蛇!」
清娘在家裡精心梳妝打扮了一番,走到演武場來,原就打算見機行事,恰好目睹了慕容俊在場中騎射的英姿,心中的愛慕之情登時越發熾烈起來,索性自編自演了一齣美人暈倒的好戲。
她很知道自己有多美,暈過去的病西施只會更美,她相信就算鐵石心腸的人都會被她嬌嬌怯怯楚楚動人的小模樣征服,除非他不是男人!
可喜的是,她那草包大哥果然草包,診了一回脈,還煞有介事地說她犯了什麼‘痰症」,慌里慌張地回去取藥了,越發給了她千載難逢的機會。
此時演武場上那樣靜,只聽見風聲掠過樹梢的沙沙聲;手裡的梅花散發出淡淡幽香,一如她身上的香味。清娘等了半晌,終於聽見慕容俊朝她走了過來,她的心跳加快,喉嚨裡象著了火,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當慕容俊那修長而又力的手指按在自己手腕上的一剎,清孃的心都不跳了,呼吸都停止了,只覺得渾身象散了架一般綿軟無力。她感覺到那強而有力的指腹上有一層薄繭,粗礪地磨擦著她手腕上嬌嫩的皮膚,那種異樣的感覺從腕上直傳四肢百骸,清娘覺得那一瞬間胸腔都要爆炸了!
暈乎乎中,忽然聽見似有一女子驚叫一聲「有蛇」,她一睜眼便見一條丈許長蜷曲著的「大蛇」正從天而降,不偏不倚落在了自己身上。
清娘驚駭得花容失色,歇斯底里大叫一聲,便從地上直蹦起來,死死地抓住慕容俊的衣袖不放,恐懼得連連扭著身子,嘶喊著:「蛇
!蛇!我身上!」
慕容俊將清娘肩膀上搭著的半截韁繩拂落在地上,一邊安慰著說道:「沒事,不是蛇,就是條繩子而已」,一邊強自鎮定地想將袍袖從她手中扯開,誰知那袖子被清娘死死揪住,一拽之下竟沒能脫身。
清娘也已看明白了,驚魂方定之下這才看見自己正死死拉住人家的衣服不放,臉上立刻一片羞紅。
但她沒有放手。
清孃的心思極快,就在一轉眼間便已看清情勢。四下無人,這樣一個稍縱即逝的機會若是不抓住了,他這一走之後,男婚女嫁哪裡還由得了自己?葛氏擺明了要晾著自己,三姨娘沒有盼頭,老太太也指望之上,除了靠自己,還能靠誰?!心心念唸的檀郎就在眼前,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就這樣走了,也許從此黃鶴一去不復返……不行,決對不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四下無人,大膽一回又有何妨?自己這般美貌,如花似玉的一個可人兒,她不信他會不動心!
清娘橫下一條心,故意腳下一個踉蹌,便軟倒在慕容俊懷裡,抬起酡紅的瓜子臉,目光溫柔迷濛地望住慕容俊,口中吹氣如蘭,喃喃如囈語般低聲道:
「自那日燈市上遠遠望見少將軍的英姿,小女便夢魂相系,不能相忘,懨懨成病。不想今日竟能在此與少將軍重遇,這豈非是三生之緣麼?唯求少將軍垂憐,能讓小女從此伴在君側,烹茶煮酒,研墨添香,便是小女此生的福分了……」
一邊說著,臉上越發緋紅一片,眼中更是滾下兩串珠淚,望向慕容俊的目光越發嬌嗔迷離,梨花帶雨,不勝嬌羞。
慕容俊猝不及防,完全還沒反應過來,便軟玉溫香抱滿懷,只覺得渾身血液直衝頭頂,整個人都懵了。
他從少年時便長在軍中,從來都是與粗鄙豪放的男人為伍;後來又統率過千軍萬馬,見多了血肉橫飛,再艱險的場面都沒令他皺過一下眉頭,此刻突然被一個小女人猛撲進懷裡,又聽見這麼一番嬌滴滴的告白,卻差點把膽子嚇破了。只覺得滿頭滿身冷汗涔涔,下意識地便將清娘向外猛地一推,圓睜雙目,大喝道:
「放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