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出去埋了?那我的大雪就這麼白白被人害死了?絕對不行!」貞娘臉上又是淚又是怒,惡狠狠地瞪著阿離,頓足不依。
冰娘強自忍耐著,偏過頭去衝閻媽媽努了努嘴。
閻媽媽便微笑著向前走了兩步,緩聲道:「五小姐的確是錯怪六小姐了。原是因為臘月裡,廚房各類吃食多,前幾日發現有個把老鼠出來搗亂,王媽媽便讓人設了毒餌在那裡,這件事是她是稟過老奴的。看大雪這樣子,顯然是不小心誤食了毒餌傷了命,實在是跟六小姐沒有關係。」
「毒餌?那又是什麼東西?」貞娘圓睜秀目,不信任地看著王媽媽,冷聲道:「我自來沒聽說過!」
「姑娘們養在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上哪裡知道這些瑣事去?」閻媽媽轉頭笑向冰娘,笑得平和隨意。繼而又對貞娘道:「五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到買辦那裡查一查雜貨帳,看看這月是不是進過鼠藥?」
「一個老鼠藥有什麼好查的
!」貞娘悻悻地撅了嘴。
「好了好了,一場誤會而已」,閻媽媽瞧著貞娘臉上依舊陰沉沉的神色不虞,便笑著打圓場:「聽說江寧織造府的三少爺前兒得了好幾只名貴的貓,暹羅貓也有,掛印拖槍也有,回頭五姑娘跟大少爺說一聲,讓他幫你討一隻來,可好不好?」
貞娘聽見這話,臉上這才放了晴,笑道:「是嗎?李延哥哥又上哪兒蒐羅了這些好貓?少了我的可不成!他什麼時候上咱們家來玩啊?」
閻媽媽也笑:「哎喲,姑娘如今再這麼提名道姓的稱呼著可是不太好了,畢竟都大了,不比小時候。十日後太太辦賞梅宴,各府的夫人小姐們都會來的,織造府倒也下了貼子,不過李家三少爺來不來那就不一定了。」
貞娘「哦」了一聲,臉色已經緩了下來,不知道忽然想到了什麼,忍不住低頭「撲哧」一笑。
眼見一場風波已經過去,閻媽媽不動聲色地朝兩個粗使婆子使了個眼色。兩個婆子便悄悄上前,將大雪用錦褥捲了。
貞娘只跟過去說了聲「拿到園子裡,深深地埋在梅樹下」,也就算了,沒再說旁的話。
冰娘便吩咐貞孃的丫頭秋香:「扶你們姑娘回屋歇著去吧,給她倒杯茶潤潤——又哭又叫了這麼久,只怕嗓子已冒煙了」,又冷笑一聲,指著貞孃的幾個丫頭道:「你們姑娘撒潑胡鬧,你們怎麼不知道規勸規勸?只知道奉承主子的奴才有什麼用?!這次且先饒了你們,若再讓我知道有這等事,你們若勸了她不聽,就沒你們的事;若還只是一味地順著她的意思胡鬧,你們可小心了!」
幾個丫頭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唯唯地應著退了下去。
這裡,冰娘又向金環點了點頭,微笑道:「這個小丫頭忠心護主,很該嘉獎——青雲,拿五百錢來賞她。」
金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忙伏地跪下謝賞。
冰娘和顏悅色地對她說:「你們適才恐怕也受了些驚嚇,好生伺候著你們姑娘也回去歇著吧。」
清娘站在背光處,聽見這話,便也悄悄地要走,卻聽冰娘提著名叫她:「清娘留下,我還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