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娘立刻乖巧地將溫軟的小身子倚在了阿離身上,嘆著氣道:「我的腦袋真暈呀,我的肩膀真疼呀,我的手腕真酸呀……六姐姐,我看不了書也寫不了字啦!」
阿離強忍著笑,將這個小九妹擁進懷裡,假意皺眉道:「那要怎麼辦才好呢?不然,讓奶孃送你回去吧。」
淑娘立刻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急聲道:「不要!那姨娘又會罵我啦!」她偷眼瞧著阿離臉上並無厲色,索性伸手摟住了六姐的脖子,撒嬌道:「我就靠著姐姐閉眼睡一會就好啦。」
阿離只得無奈地笑道:「好,等我把這件累贅的斗篷脫了。」
金環沒在身邊,淑娘又靠在身上,順帶還摟著她的脖子,阿離只能騰出一隻手胡亂地將斗篷解了,順手開啟書箱蓋子,看也沒看就將斗篷放了進去。」
然而觸手有些異樣,指尖似乎碰到一個毛乎乎的物體
。阿離隨意地便向書箱裡一望——
「啊!!!」淑娘忽然爆出一聲驚恐萬狀的淒厲大叫,整個人倏地跳了起來。因為太過恐懼,一個站立不穩摔倒在地,腦袋磕在桌子角上,她頓時嚎啕大哭起來,邊哭邊指著那書箱裡喊:「那是什麼東西?!奶孃快來!我怕……!」
咫尺之隔的書箱裡赫然蜷縮著一隻足有尺許長的灰毛大老鼠!只是渾身血肉模糊,腿也折了,腦袋也扁了,尚在那裡抽搐著,已經奄奄待斃——顯然是被人打死的。其狀不但噁心,簡直頗有些恐怖。乍然映入眼簾,別說是嬌滴滴的閨閣小姐,只怕是男人見了,都會倒吸一口涼氣。
靜娘聽見淑孃的喊叫,疑惑地走過來向書箱內只一瞧,連叫都沒叫一聲,便軟倒在桌子上,繼而搜腸刮肚地嘔吐起來。
阿離同樣臉上變色,不由自主就後退了兩步。想到這東西適才還被自己的手碰過,只覺胃中猛一陣翻江倒海,差點也吐了出來。
眼角餘光卻瞥見清娘和貞娘不知何時早遠遠地躲到了最後面,臉上分明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容,卻在那裡假意關心地高聲道:「六妹妹,出了什麼事了,怎麼這樣驚慌?」
阿離一手扶著桌角,努力平復著胸臆間不斷翻滾著的噁心不適,轉過頭平靜地吩咐淑孃的奶孃和靜孃的隨身侍女:「快扶著七小姐和九小姐到隔壁次間去歇一歇,喝些熱茶壓一壓」,看著丫頭們蒼白著臉驚魂不定地勉強將靜娘和嫻娘扶出去之後,阿離方轉過身向清娘貞娘淡淡一笑,道:「沒什麼,也不知是哪個促狹鬼乾的,真無聊。」
她一邊說,一邊便隨手從書案上將自己和淑孃的兩管毛筆拿在手中,鎮定地伸進書箱裡,夾著那隻皮開肉綻的大老鼠的脖子,把它直拎了出來。
「四姐五姐,喏,你們瞧,不過就是這麼個東西而已。」阿離臉上從容鎮定,帶著輕鬆的笑容,就那樣夾著那隻已死的老鼠,一路向貞娘走了過去,毫不在意地將那隻晃來晃去的死老鼠猛地直舉到了貞娘鼻尖下面,笑道:「好肥的一隻老鼠啊,五姐院子裡的那些貓兒們肯定喜歡吃!不如五姐就把它拿回去吧?」
貞娘還沒反應過來,便見一隻腸穿肚爛,死狀猙獰的大老鼠猛地出現在眼前,差點杵到自己的臉上,頓時嚇得肝膽俱裂,一蹦三尺高,歇斯底里地尖叫道:「拿開!快拿開!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