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巧合……」
「那就與之前發生的事情有關。」
「‘三叉戟’號上有什麼?」林德伯格抓住了重點。
錢德勒朝布萊恩伸出手,接過檔案後遞給了林德伯格。等總統翻開檔案,他說道:「兩年前,我們決定從阿富汗撤軍,開始調整戰略計劃。當時,包括國務卿與前任國防部長在內的眾多要員都相信,我們從阿富汗撤離之後,最有可能趁虛而入,填補勢力真空的不是俄羅斯,而是中國。」
「我記得那次會議,你也這麼認為,只不過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中國有這個能力。」
「事實證明,我們的判斷沒有錯。」
林德伯格朝錢德勒看了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檔案上。
「雖然我們的撤軍行動還沒結束,還有大批軍隊留在阿富汗,但是這兩年來,塔利班越來越活躍。有足夠多的情報證明,一些塔利班的派別,特別是較為溫和的幾個派別得到了外界支援。除此之外,阿富汗還出現了幾股介於塔利班與『政府』軍之間的武裝力量,實力最強大的正是以阿富汗東北數省為根據地的民族解放陣線。這些,都與中國在阿富汗、乃至中亞地區的戰略部署有關。」
「要是中國打算接過這個爛攤子,我們應該感到高興。」
「問題是,中國不會接過爛攤子,只會把阿富汗搞得更『亂』。」
林德伯格抬起頭來,目光在錢德勒身上停留了一陣,才說道:「真要如此,對我們也沒有什麼壞處。」
「這只是表面現象。」
「那麼,表面現象下面又是什麼?」
錢德勒長出口氣,說道:「受阿富汗戰『亂』影響最大的是巴基斯坦,特別是塔利班對巴基斯坦的滲透,已經對巴基斯坦中央政權構成了威脅。在反恐問題上,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文章可以做了。隨著我們與印度改善關係,巴基斯坦將義無返顧的倒向中國。利用阿富汗戰『亂』產生的影響,中國能夠更有力的控制巴基斯坦,從側翼牽制印度,消除來自南亞次大陸的戰略威脅。」
「這兩個國家走不到一塊,遲早會翻臉。」
「如果印度輸在了起跑線上,擊敗中國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你不會認為,『插』手印巴關係對我們有什麼好處吧?」
「當然不是,控制巴基斯坦只是中國整體戰略的一部分。」錢德勒把話題拉回來,「冷戰結束後,我們就把中國當成頭號潛在威脅。只要這個國家獲得了機會,就會對我們的國家利益構成重大威脅,甚至超過了曾經讓我們寢食難安的蘇聯。對中國來說,最大的問題不是缺乏資源、也不是缺少戰略縱深、更不是人力不足與沒有挑戰我們的雄心壯志,而是沒有可以與我們媲美的地理位置。作為一個傳統大陸強國,中國擁有令人羨慕的廣袤國土,也擁有讓我們無法奢望的悠久歷史與民族基礎。雖然現在的中國存在很多問題,比如社會體制、貧富差距、價值觀念、文化思想等等,但是隻要有足夠多的時間,這個已經延續了五千年的民族就會逐一解決這些問題,從而超越我們,成為這顆星球上最強大的國家。我們能做的,只是讓這一天晚點到來。」
林德伯格沒有打斷錢德勒,因為他很小的時候去過中國,對這個國家有一些瞭解。
「具體『操』作上,我們把戰略重點從歐洲轉移到亞洲,花費二十多年,建立起從日本到阿富汗的新月形戰略包圍圈。中國要想崛起、要想成為擲地有聲的大國、要想從我們手中奪過話語權,就得衝破這條由幾十個國家串起來的枷鎖,打破戰略封鎖。從阿富汗入手,借道巴基斯坦『插』手印度洋,只是中國整體戰略的第一步。因為巴基斯坦是一個獨立主權國家,一直在大國間左右逢源,所以中國不會把籌碼全部押在西邊,而會在適當的時候,從主要戰略方向上下手。」
「日本?」
錢德勒點了點頭,說道:「不是日本就是韓國,在此之前,中國必須完成統一大業,從臺灣入手,扯斷我們構建的戰略包圍圈。」
林德伯格笑了笑,說道:「你說了這麼多,只是為了證明是中國的潛艇擊沉了‘北卡羅來納’號,卻沒有告訴我‘三叉戟’號上有什麼東西。」
「我說這些,只是為了證明‘三叉戟’號才是所有事情的根源。」
「是嗎?」
錢德勒看了眼總統手上的檔案。
「都在這裡面?」
「非常詳細,我還是簡單說一下吧。」錢德勒知道,總統每天要翻閱數十份檔案,早就對公文厭煩透頂了。「雖然我們在日本與韓國身上下了很多功夫,希望這兩個盟國能夠肩負起封鎖中國的重任,但是以目前的情況,即便日本與韓國不會倒向中國,也不可能為我們火中取栗。特別是在關係到國家的根本利益時,更加不會與中國徹底決裂。我們能做的,就是守住第一道防線。」
「臺灣?」
錢德勒點了點頭,說道:「只要臺灣問題一日沒有得到解決,臺海就是中國最重要的戰略方向。打好這張牌,我們就能減慢中國的前進步伐,爭取到更多的時間,甚至讓中國放棄已經存在六十多年的戰略野心。」
「你打算打這張牌?」
錢德勒又看了眼那份檔案。
林德伯格猶豫了一下,不但沒有繼續翻看,反而合上後還給了錢德勒。
看到總統的這個動作,布萊恩不得不相信,總統不但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遲鈍,還非常聰明,也非常有心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