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壽麵

身邊兒伺候的心腹太監戴權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番太上皇臉色,示意殿裡頭的小太監小宮女都出去了,才陪笑道:「奴才瞧著,皇上和幾位王爺都是極敬重您的。哪裡說得上誰怪您不怪您呢?」

「唉……」太上皇嘆了口氣,「我也老了,沒那份兒閒心跟他們置氣了。老大老二我疼了那麼些年,結果他們自己倒是不知道惜福,長些不該長的心思。那幾個也是不安分的,只有這個老九,還算跟老三一心。得了,隨他去罷。」

戴權隨侍太上皇幾十年,自然將他心思揣摩得十之——不過是因為太閒了,想著先前的事情又覺得愧對於忠順王爺,偏生現在又只有忠順王能敢跟他這般說話,沒事兒找事兒罷了。

卻說司徒嵐一路滾出了大明宮,本來打算直接出宮去。誰知道只在宮門口便被內廷大總管高守敬給截著了。

「王爺,這是皇上給王爺的。知道王爺往太上皇那裡去請安了,特命奴才在這裡等著呢。」高守敬說著,雙手恭敬地將錦盒遞給了司徒嵐。

司徒嵐接過來方要開啟,高守敬忙道:「王爺,皇上吩咐了,讓您回去再瞧。」

司徒嵐眉毛一挑,笑問:「到底是什麼好東西這麼收著?行了,高總管替我跟皇兄說一聲謝罷。」

「奴才省得,王爺只管自便。」

坐在馬車裡司徒嵐開啟了錦盒,裡頭的東西叫他哭笑不得——六隻精緻的瓷盒,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邊。盒子都是通透的雨過天晴色,上頭一色纏枝花卉的紋樣。六隻盒子花色各不相同。

司徒嵐眉峰微動,伸手開啟了一隻,裡頭淺淺的玫紅色軟膏赫然在目,一股子甜膩的香氣隨之散了出來。細細辨來,乃是玫瑰花香。

輕輕合上蓋子,司徒嵐半靠在身後的墊子上,眯著眼笑了。

此時天已近午,正是大日頭當空的時候。多日高熱,街道兩旁的樹上葉子都有些耷拉著。即便是這樣,街上人也還不少。車行漸慢,想來是已經到了家。

王府裡雲寧等人都在這裡候著了,便是一向與司徒嵐不大親熱的幾個兄長也都或是親自過來,或是遣人來送了禮。

至午後,一場雷雨還夾著豆粒大小的冰雹下得酣暢淋漓,熱氣也被帶走了不少。

雨下得時候不短,直到了快到黃昏時分還沒有停的意思,只是不如先前那般急驟。

司徒嵐先前接了個帖子,看了後早就等不得了,只命人備馬。管家聽他這樣的天氣還要出去,嚇了一跳,又不敢十分勸他,只得叫人去趕緊預備了車馬,又特意吩咐比平日多加兩個隨從。

司徒嵐這邊兒上了車便命人快走,馬車疾行,趕在城門關上之前出了城,一路往京郊一處別院去了。

雨天路滑,路雖平坦,到了時候也已經擦黑。司徒嵐從車上跳了下來。車前早有人候著,身上一襲水藍色長衫,手裡撐著青布油傘,身後的遊廊上掛著的燈籠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他站在那裡笑意盈盈的,眉梢眼角竟是帶了一股說不出的風情。

司徒嵐心裡一熱,上前兩步,握住了那人的手,低低地喚了一聲:「子非!」

林琰面上微微一紅,將司徒嵐甩開,偏過了頭去。跟著司徒嵐的都極有眼色地沒有進儀門,只在外頭自有人去招呼。

這邊司徒嵐又厚著臉皮過去拉林琰,林琰輕輕咳了一聲,道:「這一路過來都是下著雨的罷?瞧你身上都有些溼了呢。」

司徒嵐看了看,果真是袍子上頭略沾了些水汽,想來也就是方才下車時候落上的。遂不在意地笑道:「沒事兒,正好天氣也熱。」

「我這裡還有幾件兒沒上過身兒的衣裳,你先去洗洗換上。屋子裡已經預備好了,回來咱們再說話。」

司徒嵐只聽得「屋子裡已經預備好了」幾個字,一張俊臉登時燦爛如花。林琰疑惑地看著他忽然笑得有些發傻的樣子,輕輕踢了他一腳,道:「還不進去?」

司徒嵐這輩子只怕還沒有這般糊弄地沐浴過,什麼花瓣香料都沒有用,只清水略略過了一遍就匆匆地出來擦乾了,換上了侍兒送來的乾淨衣服。

早有一個清清秀秀的丫頭過來引著司徒嵐往林琰這裡來。推開了門,裡邊乃是一間不大的花廳,中間一張圓桌上頭擺著幾樣菜餚,另有一隻烏銀酒壺。林琰卻是並沒有在裡邊。

「你家大爺呢?」司徒嵐回頭問道。

「大爺方才往後頭去取東西了,說就回來的。」小丫頭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

司徒嵐便過去坐了,看著桌上擺好的酒菜無聊至極,一時想起來方才林琰的話,一時又摸了摸袖子中收著的一隻小盒子,一時又是奸笑兩聲。正自得間,門被推開了,林琰親自端了一隻小托盤進來,上頭一大碗麵正冒著熱氣。

司徒嵐眼睛睜大,瞧著林琰挽起來的袖子,「子非……」

「我也就只會做這個了。」林琰將面放在桌上,淡青色的碗,素白的細面,翠綠的青菜,湯中略帶著些油花兒,湯色清亮,香氣撲鼻。

「原想著找件子東西送給你,只是你哪裡還缺那些金玉古董的玩物?況且那些也不過是銀子換來的,唯有這個,才算是我自己做的罷。」

林琰把面朝司徒嵐那邊推了推,笑道:「我有幾年沒動過手了,這幾天試著做了兩回。你嚐嚐,可還能入口?」

司徒嵐拉過麵碗,也不顧的有多燙,低下頭去猛吃。面確實只是普通,味道也並不出奇。他今日收到的壽禮不少,那些個有求與他或是心存討好巴結之意的,禮物中更是不乏價值連城之物。只是,誰又能真正地如林琰一般,親自去為自己做碗壽麵來?

林琰看著他抱起碗來,連湯都喝盡了,笑彎了一雙眼睛。

司徒嵐放下碗,目光如火,直直地看著林琰。林琰被他看得有些坐不住,眼神左右漂移,說話也有些結巴了,「那個,要不要喝酒?我特意帶過來的,已經存了幾年的武陵春……」

話未說完,便被司徒嵐拉力拉入懷中,隨即還帶著面香的唇便壓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那啥,小嵐子感動之下狼性大發。話說忠犬神馬的,其實是在床下啊有木有!到了某個特定的地方後忠犬會變身巨狼的啊有木有!啥女王啊傲嬌啊彆扭啊那個時候完全木有用了啊有木有!社會和諧了寫肉渣渣會被警告啊有木有!話說你們要不要看啊我好試試給個留言啊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