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鳳台記著了。趙媽給浴盆裡放了熱水,待商細蕊入浴,便給舞女小姐逐一把衣裳首飾選撿好,拿一塊絲綢披肩包了一包送過去。這時候程鳳台不在,舞女小姐也就沒有流淚哀嚎的必要了,哼著歌兒舉著便條左看右看,眉飛色舞的。趙媽開了車門,把一大包包袱遞給她,舞女小姐沉沉地接了,道:「把我梳妝檯上的香水面油都收一收,別給那兔兒爺砸碎了。今晚我不回來住。」
這句兔兒爺證實了趙媽心中的猜測,再回去侍候商細蕊,心裡就有底了。老葛在前頭開車,舞女小姐在後座翹著大腿,人仰馬翻地穿絲襪穿衣裳化妝,絲毫不避諱老葛。老葛把反光鏡折了一折不去看她,就聽她在那兒問:「哎!老葛,我問你,這兔兒爺是不是二爺的新歡?」
老葛對他家二爺的姘頭向來都是敬而遠之的態度,和這種風塵女子更是無話可說:「我不知道。」
舞女小姐瞥他一眼,嬌笑道:「你不告訴我?不告訴我我也知道,那小子細皮嫩肉的,和二爺準乾淨不了!不過這是跟哪兒淘換來的瘋兔子呀?怪嚇人的。二爺倒扛得住他!」
老葛心想他是兔子你是雞,二爺這兩天家也不大回了,淨陪你們這群飛禽走獸玩兒。等哪天二奶奶火起來,把你們的老窩搗了,你們一個都活不了!我是知情不報,八成也活不了……
程鳳台進到浴室的時候,商細蕊已經□□躺在浴缸里美美地閉目養神著。程鳳台鬆開幾顆襯衫釦子,挽了挽袖口,給他揉著額角。
「二爺,你怎麼來了。」
程鳳台看他享受得眼睛都懶得睜了:「我得來伺候商老闆沐浴,伺候商老闆更衣啊!」
「你不去追她?」
程鳳台理直氣壯的:「她是範漣的女人,我去追她做什麼?」頓了頓,笑道:「不過商老闆怎麼這樣不講理,這樣兇,怎麼能打姑娘呢?」
不提則罷,提起這個,商細蕊倏然一動,彷彿又要跳起來打人,在水裡激起一片水花兒:「誰讓你們倆有曖昧!」
程鳳台眼睛也不眨:「說我們有曖昧可就冤枉了。你仔細想想,她下樓那會兒還沒見著人呢,嘴裡喊是是誰?可不是範二爺的二爺嗎?朋友妻不可戲,我和範漣這麼要好,怎麼會去染指他的女人,對不對?你要不信,下次打牌的時候遇到範漣,你儘可以去問他,問他舞小姐是不是他的相好,我與舞小姐是不是清白的。沒有男人肯做活王八的。要真有點什麼狗屁倒灶的蛛絲馬跡,不用你動手,先讓範漣來打死我。」
商細蕊本來心中確鑿才動的手,被程鳳台三言兩語一說,滿肚子的確鑿都無從說起了。本來□□這回事,也就是眼角眉梢的瞬間風月,只被有心人看得真切。然而這一點風月又是最無憑無據,自由心證的了。而且還架不住舉例說明,架不住細琢磨。真要說起來,好像也沒啥說得出來的證據,好像是很不講理,很疑神疑鬼。
商細蕊梗著脖子道:「反正她對你沒安好心!」
程鳳台手裡舀了捧熱水潑在他背上:「哦?是嗎?我只知道我對商老闆沒安好心。」商細蕊嘴角微微含了點笑意。程鳳台循循善誘道:「商老闆,以後可不能突然之間就彪呼呼的,不能和姑娘家動手,恩?」
「我沒有和她動手,我要動手,你都被我打扁啦,何況她呢!」但是這似乎不能解釋薅了人家一撮頭髮的暴力事件:「我只是把她丟出去。」
「人家怎麼你了,你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把人丟出去?不看在範漣的面子。」
「她喜歡你!喜歡你就是不行!誰的面子都沒用!」商細蕊一隻溼漉漉的手伸上來,拍拍程鳳台的面頰:「睡過你了,你就是我的人了。過去既往不咎,打今兒起,不許再跟別的人亂搞。」
程鳳台呆了一下就笑出來:「睡過我了?咱倆到底是誰睡誰呢?」
「當然是我睡了你!」
程鳳台哦一聲,曼斯條理的把衣裳脫盡了,進到澡盆子裡來從後面抱住商細蕊。平時覺著商細蕊臉蛋雖然胖乎乎,身上卻過於纖瘦了點,如今燈光底下摟了一看,商細蕊瘦雖瘦,胳膊腰腹倒很有一點肌肉的輪廓,精煉精煉的,和他那臉蛋是不相匹配的了。幸好他少年時候便轉去唱旦,如果一路往武生方面發展,不知道要練成怎樣銅皮鐵骨了。商細蕊後背貼著程鳳台的胸口,程鳳台□□那玩意兒就卡在他股縫之間,似有半硬的勢頭,教他不由得大大地一哆嗦。兩人昨夜才做了個翻天,今天身上每一寸地方,都敏感極了,燙極了,一點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