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分酒

貴女謀略 徐如笙 第2頁,共2頁

徐妙筠招呼兩個人坐下,道:「這是許嬤嬤留下的功課。」

馮貞貞很感興趣:「我用的都是內造的,很勻淨,塗在臉上也不澀,娘說我年紀小,香粉不叫我用多了,尋常只擦點摻了珍珠粉的膏子。」

徐妙筠這幾日已經有所體會,湊近了瞧馮貞貞的臉:「裡面加了珍珠粉,難怪你的臉白淨。」

唐囡囡道:「我不耐煩用那些香粉什麼的,不是有香露?摻著胭脂把顏色勻淡了抹在臉上,又好看又香。」

徐妙筠湊近了去聞,道:「是玉簪花的香味,淡淡的,很好聞。」

唐囡囡很得意,徐妙筠若有所思:「那我用什麼樣的好呢?許嬤嬤說一定要新要奇,要別人都不知道。」

馮貞貞悄悄和唐囡囡道:「還真是瘋魔了。」又拿了大紅的胭脂往唐囡囡臉上擦,兩個人笑鬧起來,徐妙筠卻真的呆了似的喃喃道:「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馮貞貞就笑道:「要說淡妝濃抹總相宜的人,我只見過一個,那就是你二姐姐,依她的美貌,就是洗淨鉛華也是驚為天人啊。」

電光石火間,徐妙筠彷彿明白了什麼,恍然大悟,笑道:「許嬤嬤說的就是這個意思,什麼叫新奇?叫別人都不知道?那就是我明明用了胭脂水粉,別人卻看不出來,這樣別人見我總是素顏,卻不似素顏那般蒼白無味,渾然天成,天衣無縫,這樣的妝容才是最高明的啊。」

唐囡囡和馮貞貞都愣住了,唐囡囡半天回過神來笑道:「你能調出那樣的香粉?」

徐妙筠搖頭,又嘻嘻笑道:「事在人為嘛!」又和馮貞貞討論起用什麼樣的花朵蒸出胭脂膏子塗在臉上卻看不出來。

唐囡囡和馮貞貞盤桓半日才離去,徐妙筠便在花園裡轉悠起來,希望找到些花兒來調變,可如今已經是深秋,除了幾株**,百花凋零,轉悠半天才不得不放棄,許嬤嬤再來時便說了自己的想法,道:「只能等明年開春花多的時候再一一的試了。」

許嬤嬤點頭,很是讚賞:「姑娘就要這樣,不管怎麼樣,有自己的主意是最好的,好在姑娘不著急,明年開春再學這個也是一樣的。」

又教徐妙筠下廚:「姑娘是享福的人,不需要親自下廚,可洗手作羹湯不僅是一種本事,還是一種姿態,姑娘要學的不是如何果腹,而是如何把吃食做的精細雅緻,別出心裁,在宮裡,好東西不缺,缺的是好心思。」

徐妙筠便整日在廚房折騰,不學如何揉麵,倒學如何把麵糰捏成花兒,當然,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徐老太太見了便又請了個專會做花式麵點的廚娘來,專門教徐妙筠做點心。

就這樣,徐妙筠一日比一日忙,要聽徐沛凝講那些名家畫作,學如何鑑賞,要學的如何泡茶,如何品茶,要學著做點心,要學著配顏色,什麼衣裳配什麼首飾,什麼髮髻戴什麼首飾,還有首飾所用的各色珠寶,紅寶石哪些是品相好的?哪些品相不好?翡翠鐲子瞧一眼就知道是新翡翠還是老翡翠?金釵金簪,花樣不一樣,寓意也不同,戴起來又有什麼講究……

一樁樁一件件,又細緻又繁瑣,都是往裡砸銀子才學的起的東西。

楊敏之從江西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十一月底,天氣越發冷了,許嬤嬤趁著換季教徐妙筠識別冬天穿的料子有什麼不同,徐景煥則天天往康王府去,安成郡王正說徐景煥的事:「開了春父皇的意思是讓你進吏部,那兒水深,可也容易學到東西。」

徐景煥不以為意,滿口應下,又問楊敏之帶來什麼訊息,安成郡王神色有些凝重,道:「楊敏之說,他查來查去,晏玉成真的是皇叔的兒子,不只時間對的上,當年服侍過晏恪芳的一個小丫頭曾說見過晏恪芳寫皇叔的名字,當時皇叔在江西,也有晏家以外的人見過,雖不知道身份,可細細一回想,和皇叔是一絲不差。」

徐景煥仍然不信:「是不是蓄意安排?」

安成郡王意味深長道:「楊敏之管著錦衣衛,若是連他也看不出來是蓄意安排,那要麼就是真的,要麼,皇叔的手段已經通天了。」

徐景煥心情有幾分複雜,若是說之前擔心是不是的問題,那麼如今就該擔心怎麼辦的問題了,別說晏玉成在晏三老爺跟前養了十幾年,血濃於水,晏家不可能接受,就是自己也不能接受,他道:「王爺真的預備叫人彈劾德行有虧麼?」

安成郡王笑道:「這不是你出的主意?你反倒猶豫起來了。」

徐景煥無奈:「哪裡是我的主意,事情剛發生時,妙筠這麼說的,要麼是德行有虧,要麼是混淆血統,誰知竟真的用得上呢。」

安成郡王道:「這事只怕不妙,別人不說,皇祖父最是信任楊敏之,楊敏之說是,多半皇祖父就信了,若是真的叫他認祖歸宗,那又該如何呢?」

徐景煥已經恢復了素日的從容:「若是換了旁人,我還有幾分擔心,可那人是晏玉成,我們什麼不都做,他自己就能折騰出風浪來,走一步瞧一步吧,不過有一點,伯讓可別因為他是端王的兒子就生出疏離之心,越是這樣,越要親熱才是,反正你們是堂兄弟,端王也不敢說什麼。」

安成郡王笑道:「我也是這麼想。」

端王的兒子若是一心向著康王這邊,那可真是有笑話看了,不過也叫人疑惑,若真的是這樣,那端王有這樣的兒子還不如沒有。

皇上聽了楊敏之的話表情沒什麼起伏,淡淡道:「你也辛苦了,給你十天假,在家好好歇著。」楊敏之應諾退下,可一概蒐集來的證據都留在了皇上跟前。

皇上一個人沉思許久,叫人把皇后請了過來,皇后如今上了年紀,對後宮的事也是舉重若輕,閒時只以教導女兒為樂,並不管外頭的閒事,聽到皇上傳召倒是稀奇了一把,道:「不召怡華殿的那個,叫我做什麼?」

怡華殿是安貴妃住的地方,皇后身邊的宮女沉香是她的陪嫁丫頭,如今也是年過四十的嬤嬤了,一邊替皇后整理衣裳一邊笑道:「您畢竟是六宮之主,皇上有事不找您商量找誰商量?您也別冷著臉,就是為了公主,說話也軟和些。」

皇后想起小女兒,臉上頓時帶了柔和的笑容,這笑容保持到承德殿,皇上瞧了也笑了:「皇后有什麼高興事?」

皇后行了禮,老夫老妻的也不講究什麼,徑直坐在皇上下首,笑道:「臣妾能有什麼高興事?不過是想起了泰寧,前兩年還調皮的不行,這兩年就乖巧不少,到底是長大了,臣妾想著得找個什麼樣的駙馬才配得上。」

說起唯一的女兒,皇上和皇后一樣都是護短的脾氣,孩子都是自己的好,別人家的即便是天仙也能挑出不是來,更何況是挑女婿,皇上想了一會也笑了:「是了,誰能配得上朕的寶貝女兒呢?」

兩個人閒話兩句,皇上便把晏玉成的事情說了,皇后並不客氣,直接道:「十六年前,東珍才多大?十五歲罷了,人家晏恪芳是十六歲的姑娘,又是個聰慧伶俐的,能對小自己一歲的毛頭小子一見鍾情,以身相許?臣妾可不信,這世上妄圖攀龍附鳳的人多了去了,說句不恭敬的話,皇上也微服出巡過,就沒這樣的事?若有人拿了玉佩說是皇上的兒子,皇上信還是不信?」

皇上失笑,還真是,都說留情容易守情難,年輕時候也荒唐過,若真有人來找,可真是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了。

皇后又道:「龍子鳳孫是好當的?就算是真的,也不能輕易認下來,臣妾聽說那個晏玉成飛鷹走馬,好事不做一件,張揚跋扈的很,若是成了皇孫,豈不更了不得?咱們皇家還沒出過這樣的人呢,就是伯讓,皇上瞧他可有過失禮的時候?那才是龍子鳳孫的樣兒呢。」

皇上默不作聲,卻不得不承認皇后說的很對,皇后是不懂情趣,可論起規矩體統,祖宗禮法,沒人比她更講究。

皇后見皇上不說話,又見沉香一個勁衝她使眼色,也就緩和了語氣,道:「若是換了東琪,打死了我也不能叫他認這個兒子,可東珍麼,說句心裡話,到底隔了一層肚皮,也不是臣妾的親孫子,臣妾也沒那麼多講究,他又子嗣艱難,父子相隔十六年相認也是緣分,認下來也罷,這還不是皇上一句話?」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