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自然是指唐家老三唐記,那個暗器水準中下,制器技術高超的用毒奇才。
殷揚靜靜地聽著殷離的敘述,心知此事多半是因機緣巧合所至。這個名叫斯巴達的光頭高手,此次江南一行的本意,未必僅為了盜竊秘藥那般簡單,反倒有意圖搜取情報的可能。
在他想來,天鷹教的蒸蒸日上,恐怕已經引起了大都某些高位者們的注意。故而,才派出親信手下,暗自潛入到天鷹山附近打探相關訊息。人無遠慮,必有一失,這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為殷揚的到來,如今的天鷹一教已然有了不少變化,也遠比「原來」強盛太多。就連「早該」身死的白蓮教周子旺,不但沒有家破人亡,子嗣被屠,反而仍舊完好的蹲在江西活著,依然輕鬆愉快、心無旁騖地忙著他的造反事業。
這和殷揚的意見,以及殷天正想賣個人情給袁州彭瑩玉的意願……都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是以,就目前而言,稱霸南部的天鷹教也許仍還不是什麼明面上的造反勢力,但像周子旺這種稱王大頭級的草莽人物,卻是深感背後強援支援,一向倚仗多矣。這也是殷揚早先對殷氏父子提出的幾條抗蒙建議之一。
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
這九字方針,不管是那個時代,總有其道理存在。殷揚向來信奉此言,一直也是這麼做的,便如扶持周王頂在前頭……教中,前些年發展過快,到得現在已有爆棚之相,他卻始終不緊不慢,寧缺毋濫。天鷹教的勢力一直安於江南,從不盲目擴充,反而慢慢的積攢自家實力,預備厚積薄發,這一切都與他的勸解有關。
要不然,按照他老爹殷野王的猖獗性子,見到眼下的江南近乎處於天鷹一教治下,便是相當多的元朝地方官員也多有收買,簡直可稱為一家獨大!恐怕,早就向殷天正申請公然反天事宜。
好在,殷天正和殷野王兩人,雖然都是一脈相承的狂傲脾氣,可對殷家自小神童、長大後也並未「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的殷揚,俱是信任有加。並且,也都將殷揚早年所講的幾項策略,針對天鷹教發展的諸多優勢看在眼裡,倒也肯聽他的聲音,沒有去做那逆流而上的吃力苦差。
元朝暴虐,天下皆反。百年來,躁動從無一刻停止。
可是,要想在現今局勢未清的時候擅自動手,總是不太划算。深明槍打出頭鳥的殷揚,並沒有小瞧現在已是大大腐敗了的蒙古軍隊,瘦死的駱駝畢竟仍比馬大,朱重八雖能首創以南勝北的千古霸業,他確不想輕易的以身犯險。
行暴力事前的累積不休,才是他的性格取向……
詢問完殷離,江南四玉與番僧斯巴達的結怨過程,已知其僥倖盜得一瓶唐記新晉研製成功的悲酥清風的殷揚,從仍然昏迷不醒的斯巴達懷裡,掏出一個外觀古樸的翠綠色小瓶,倒不敢隨便開啟亂聞,而是徑自放在自己懷中。
沉吟片刻,他現下只想知道,是否還有其他人知道悲酥清風的秘密。
使勁幾巴掌,扇醒由於先前廢功而顯得孱弱不堪的肥胖巨僧,殷揚一腳踩住此僧肥厚的肩膀,垂著頭問:「你叫斯巴達?」
「哼!」
斯巴達極快的清醒過來,小眼兇相一閃,剛想困獸猶鬥,殷揚足下用力,直痛得他一聲悶哼。
殷揚的眼中閃過詫異,他沒有料到這個和尚即便是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害,可仍兇悍得緊。若是旁人被他這般擊打,一條性命當已去了九成,哪還有什麼反擊的力量?
可面前這個肥胖至極的異族僧人,確似半分不怕,仍欲逞兇的樣子,不得不讓他驚奇於其體質之佳!
像他們這樣專修過橫練外功的人物,一身筋骨皮肉最為堅韌,但當被人破功以後,卻又相對身受重創,變得比普通人還要虛弱。就在一柱香前,他先後用點穴刺血、震擊丹田的手法,才得以暫時廢除此人的一身硬功,不想他精神竟不稍弱,倒讓他高看幾分。
「你叫斯巴達?」
殷揚仍舊笑著發問,可腳下反卻力度漸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