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史火龍驚疑不定,傳功長老自負受冤的當口,一聲爽朗的笑聲,於此刻彷彿窒息的氣氛中驟然響起。
執法長老與掌缽、掌棒二人愕然望去,卻見那名武功奇高的白衣男子,忽然兀自大笑起來。史火龍猛聽得笑聲乍揚,猛收起心中的驚異,按耐不住正要發問,但聽此人先一步笑道:「史幫主,事情已然很明瞭了。」
「不過……」
迎著史火龍恍然若覺的注目眼神,殷揚牽著楊美眉的玉手,向前邊走邊道:
「……今夜之事皆屬丐幫的內部事宜,我等二人雖與貴幫大有淵源,但也不便深入瞭解太過干涉…在下,即與吾友到幫主的房中相候……」
說著,殷揚和楊音兩人,無視依舊對他們如臨大敵的丐幫四大長老,施施然地步入至史火龍先前被襲、隨後療傷的書房當中。
只不過,他身邊的黃衣美女被帶走前,還猶自冷冷的輕瞥了一眼形容狼狽的傳功長老。似是仍未忘記,此人剛才對著「壞人」大聲咆哮的「粗暴」情景。那雙深寒入骨的美麗目光,直駭得那年高德著的手下敗將,頗為膽顫的側開眼去,再不敢繼續追瞅著這對男女觀望。
這時,正因對方的善解人意而心存謝意的史大幫主,也將自己的視線收回。依次看了看掌棒、掌缽、執法這三位長老,後又將雙眼定格在傳功長老的老臉上,直直盯了有小半晌,方始開口令道:「走!爾等且隨本幫主前去見見陳長老……今晚,非得搞清此事真相不可!」
接著,面上俱有些尷尬的丐幫高層五人眾,以史火龍為首,逐一走出了院子。
屋中,悄悄掙開纖手的美女,眼眸清澈地望著前面悠然而笑的男子,輕啟潤唇問道:「壞人,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男子伸出食指,曖mei的抵在美女嬌嫩冰涼的唇上,瞧著面前美女不知所措的羞態,笑眯眯的答道:「沒什麼,不過是些跳樑小醜、小狗小貓而已……」
當美女臉頰一紅,羞澀的避開對方的手指,低垂下臻首的同時,卻未能見著男子原本和煦的目中,側轉過眼望向窗外夜色的剎那之間,竟乎閃過一絲凌冽至極的冰冷殺機……
這一夜,丐幫註定平靜不了。
當史火龍臉色鐵青的回到書房裡時,殷揚終於記起這位史幫主的家人,仍被綁在院中樹下的陰影裡面乘涼。倒是史火龍,得悉家人被殷揚所救,如今仍舊平安無事以後,心情自然轉憂為喜。連忙命手下人,前去安頓照料好受驚不小的母女倆,也未來得及細想某人的失憶過錯。
一個晚上的調查結果,和殷揚所料的不差多少。
行兇未遂的成昆師徒,早已是溜得一乾二淨。即便是莊子外頭,早就有那些數量繁多的丐幫低輩子弟進行毫不間斷的仔細巡邏,可要想攔住這兩個心思慎密的狡猾高手,自也是絕無可能的事情。
可話雖這樣說,今天晚上被人平白擺了一道的史大幫主仍舊氣得不行。他不敢對擁有活命之恩、並且武藝高超的殷揚二人發火,餘下的暴怒自然不過的留給了「受人迷惑,輕信他言。」的傳功長老身上。
這位早先就被羊妹妹揍得很是悽慘的丐幫大長老,在一大堆回守幫眾的面前,被重新出山的史火龍狠狠的批了一頓。一時間,在幫眾的聲望大大跌落不提,確是屬於亦禍亦福。
最起碼,如今雄心勃勃、不可能忍受幫內有別人蓋他一頭的史火龍,經過今次一通發洩般的教訓、呵斥下來,對之的戒心也相應減少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