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大言不慚!」
或許,是因為丐幫的高層全在這裡的關係,膽氣頓壯的掌棒龍頭衝著殷揚氣哼哼的叫道。
殷揚說完「傳功」之語,便不再言。也不去理會性格暴躁的掌棒,只是這樣安安靜靜的望著史火龍和傳功長老兩人。
楊音方才說的話,他都聽在心裡。而在殷揚的印象當中,丐幫排名第一的傳功長老,之所以能比主管幫內律法的執法長老,還要高出半個級別的原因所在,正是那在外人看來好似相當簡單的「傳功」二字。
丐幫最為厲害的武學,江湖上幾乎人盡皆知,不過是一「掌」一「棒」。
其中,《降龍十八掌》只剩下一十二掌,《打狗棒法》也沒有完整的版本保留下來。如今的丐幫,雖然因為蒙人的殘酷統治,漢人的流離失所,而依舊佔據著一向人多勢眾的人海優勢。可實際上,顯然已是頹落至極。
在這種狀況下,身為丐幫大長老的傳功,卻有資格同時學得這兩種一般只有幫主才能習練的高妙武學,不可不說是一大特權。
除開丐幫幫主特配的《打狗棒》,屬於獨樹一幟以外。相比之下,其他的三名長老,往日里雖也按積功大小,或多或少也都被教過幾手用來保命的降龍掌法,但卻又哪比得過傳功老頭那般,來得爽快通殺?
是以,在史火龍長離丐幫的特殊情形下,替他打理幫內大小事務的傳功長老,可說是真正的位高兼權重!
殷揚眉頭一挑,先是看史火龍一眼,隨後移轉視線,盯住傳功長老,問道:「我說你這老頭,該不會是想要造你家幫主的反吧?」
傳功長老早感氣氛不對,一聽此話,立刻火山噴發,凜然駁斥道:「小輩休得胡說!你這外人哪知道我幫內之事。」
平時,幫裡的那些個閒言碎語,傳功長老也曾聽過不少。
他一直自認為清者自清,行得正、坐得直,深正不怕影歪……對之的態度向來是不屑一顧的。但是在今天夜裡,在這樣的古怪氛圍中,殷揚忽然當著史幫主親面,道出了這件無中生有的事宜,卻也令他的內心大不平靜。因此,才有了他一改以往的冷靜沉著,突而剋制不住的憤聲咆哮起來。
待到他高聲吼完,才發現自己的情緒確實有點不妥,反而有些像心虛的表現。尷尬的咳嗽兩聲,正欲補充兩句,卻為殷揚身邊射來的一雙冷光所攝,嘴巴張了又張,最終沒再講出什麼話來。
確是殷揚身旁的楊美眉,見不得有人咆哮「壞人」,一雙冰冷澄澈的目光投射過去,將那不久前的手下敗將給當場震住。
這個時候,掌棒龍頭已經老實多了。他才剛被幫主吼過,自然知曉這個節骨眼上可不能再亂插屁話,給老大們頻繁添亂了。和他的搭檔掌缽龍頭,乖乖的站在一旁,瞪著大眼觀看起場中越發詭異的情勢來。
作為殷揚話中另外一位主角的史火龍,臉色微沉,終於深吸口氣,語態緩緩的出聲問道:「傳功兄弟,咱們倆肝膽相照這麼多年,也不用學常人那般遮遮掩掩的繞什麼彎子。今天,我只能問你一句!」
傳功長老聽了差點沒有吐血,感情向以為清者坦蕩蕩的自己,還真就被那麼多人給懷疑了。看著掌棒、掌缽、執法三位長老的怪異眼神,他有些受不了的嘗試自辯道:「幫,幫主,那都是外人說的,我……」
他還沒說完,便被火氣又冒上來的史火龍所打斷:「什麼外人!你真當我一躺十年,眼瞎耳聾了麼?我這次出關以後,可是聽到過不少……」
史火龍瞟了一眼人高馬大的掌棒龍頭,把他嚇得大腦袋一縮,再又將視覺落到相對明白人些的執法長老、掌缽長老身上,直把他們看得低下頭去,轉首又正對著傳功長老,哼了一聲道:
「……這些事情,乃是我幫中之事,這些我們留在以後再說!現在我只能問你一句,是不是你假傳我的命令,調開莊內所有的看守弟子!?」
史火龍一字一頓,踏前幾步,療傷過後整個人的氣勢豁然湧出,將武功本就比他弱上半截的傳功長老,逼得朝後一退再退。
不過,傳功長老雖然迫於壓力,身不由主倒後退卻,但口裡仍是嘴老道:「幫主!這是你見屬下時…給我的命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