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殷揚面前的,既不是什麼古墓地圖,也是不什麼重陽遺刻。
而是,一路隨意拋灑在地的女性衣裙。像那已然變得溼淋淋的月白小衣、緊窄短裙、乃至一件鵝黃色的迷你肚兜……
殷揚眼前一片暈眩,感覺自己恍若置身於某個古裝武俠版的galgame當中。同時,又一次懷疑起黃衣女子此行的最終目的來。
本來他覺得,此女應該是為了修煉《*》或者《九陰真經》上的秘傳功法,才在傍晚時分獨自潛進古墓密室的。可現在看看,被她脫了一地的潤溼衣裳,卻又不自禁的開始懷疑起來。
而且,自己目前所處的這間石室,雖然沒有壁刻的武功秘籍,但也並無任何骯髒穢氣。顯是經常有人從此地路過前行。但在他的印象當中,作為古墓「後門」的這一條水路,不正是直通真經遺刻的所在地點麼?
他並不認為,是自己記錯了。
那麼,現下的這個變化,又是由於什麼因素造成的呢?難道,那些印刻已被楊過和小龍女的後代,全部抹平了?想到這裡,殷揚仰天望了望天花板,確見還是空曠曠的一片,未能看出丁點不妥的痕跡。
正想在這石室中,再度悉心搜尋一番,忽聽得前方又是一陣機關徹響,略一尋思,已知必是那前行女子發出。側眼瞄到,地面上由近至遠,以一條直線零落散去的一件件內衣內裙,殷揚虎軀微震,瞬間運轉體內神功,將自身衣上的浸水蒸發成騰騰霧氣。
接著,大踏步前往聲音傳出的方向,急速跟去!
活死人墓雖然號稱墳墓,實際上乃是一座極為寬敞宏大的地下倉庫。當年,王重陽起事抗金以前,曾動用數千人力,歷時數年方始建成。在其中,暗藏器甲糧草,作為山陝一帶的造反根本,外形築成墳墓之狀,以瞞過金人的耳目。
只恐金兵提兵來攻,才在墓下佈滿了無數的巧妙機關,以備或患,抵抗外敵之用。義兵失敗以後,王重陽便在此隱居。是以墓內房舍眾多,通道繁複,外人入內,即是四處燈燭輝煌,亦易迷路。更不用說,殷揚所行的這條道上,僅有絲毫星火之光了。
在暗淡無比的甬道中衝刺前行,即便是他眼力卓著,夜能視物,這時忌憚古墓裡的諸般機巧,仍是不敢全力加速。當即,在曲曲折折的墓底路徑中,左拐一彎,右轉一彎,終是到達了另一關口前。
循著一排石級拾階而上,石級盡處,又出現一條短短甬道。再轉了個彎,果見上頭有一石棺狀的頂門堵路。
殷揚將右耳貼在館底,凝神聽聞,卻沒有半點動靜。料知那位目下疑似裸體的潛泳美女,大概早已走開。趕緊四下摸索,找到一個可容一手的凹陷處,試著朝左、朝右分別轉動,再又緊緊握住向上一提,只聽喀喇一響,棺底石板應手而起。
興奮下,殷揚輕身上躍,來到空間碩大的石質棺材之中。也不管吉不吉利,開著重新蓋合起來的棺底石板順勢躺下,眼光一凝,就見正面方向,正正寫著一十六個大字:
「*,技壓全真。重陽一生,不弱於人。」
觀字識文,觀文辨人。
殷揚只感覺,這位重陽祖師實在是太沒氣度,也太過爭強好勝。此種行徑,就像是一個女子作為似的。他刻此文之時,林朝英恐怕早已身死多日。伊人已死,他卻還有這閒心,在自己曾經的失敗經歷上斤斤計較。
有這篆刻武學的工夫,以作心理平衡,還不如盡心竭力地教導下,自己那七個尚不成器的弟子為好……
當年,王重陽得知林朝英在活死人墓中逝世,想起她一生對自己情痴深摯,這番恩情實是非同小可。此時人鬼殊途,心中傷痛實難自已。於是拋卻誓言,悄悄從密道潛入進墓,避開她的丫鬟弟子,對這位江湖舊侶的遺容熟視良久,仰住聲息痛哭了一場,這才巡視起自己昔時所建的這座石墓。
見到林朝英為自己所繪的背立畫像,又見到兩間石室頂上她的絕學遺刻。但見《*》中所述的武功,不但精微奧妙,更是每一招都為全真武功的剋星,不由得臉如死灰,當即退了出來。
然後,他獨入深山,結了一間茅蘆,一連三年足不出山,精研這《*》的破法,雖然小處也有成就,但始終組不成一套包蘊內外、融會貫串的相剋武學。心灰意懶之下,對於林女士的聰明才智更加佩服,甘拜下風,便不再強作鑽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