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彭瑩玉的身手不賴,江湖上的名頭極響,這時候,也不禁大驚失色。僅在短短的一瞬之間,便被白衣人宛如鬼魅似的輕功完全震住!
參考研究完慕容世家《神行百變》的殷揚,三年前本就卓越的輕身之法,到了三年後的今天,早已百尺竿頭,更上一步。在這個世間上,已少有人能與之相提並論。
彭和尚咬了咬牙,忍住右臂的麻痺痛感,正欲張口作問,殷揚已圍著他繞上一圈,又往他身後的紀曉芙逼去。
紀曉芙的右手緊張的扶在劍柄之上,正想仗劍拒敵,哪料殷揚的衝擊速度實在快得離譜。左手先到,在她滑膩的手背上輕輕一彈,劈手就將她的峨嵋佩劍一舉奪過。接著,順應紀曉芙剛才挺起劍鞘的動作輕輕一轉,稍稍抖動,劍柄端頭便已輕輕的敲擊在長腿美女形狀柔美的削俏雙肩上。
紀曉芙頓覺自己的兩手癱軟無力,再也使不出任何勁道。
殷揚的左手倒持寶劍,右手伸前一探,摟住紀曉芙的纖細腰肢,頭也不回的繼續前衝。速度之快,竟令身為五散人之一的彭瑩玉,根本無從反應。腳下下意識的追出兩步,無奈的停下身來,望著那一白一紅彷彿合二為一的兩個身影,迅速的變成黑點,消失在墨黑的天幕底下。
空氣中,猶然留存著一句暢快的笑言: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人我帶走,大師自便!」
彭和尚呆了半晌,終是無言的苦笑一聲,不再看那自認躲過一劫,因而面色詫異的丁敏君,轉身徑自離去……
月色當空,兩旁樹影飄斜,不住的往後拋落。
被殷揚的左手優雅一拂,從而不能逃、不能動、不能語的紀曉芙,只覺兩側的景物倒退得飛快,以她的眼力竟也出現了目不暇接的感覺,心知這個只用一招就擒住自己的神秘少年,身法快捷處,實已到了聳人聽聞的程度,只得心中祈禱,暗盼這挾持自己的白衣人,未存有什麼惡意邪念。
殷揚軟玉溫香在抱,足下連點,奔得飛快。筆直的前進道路上,偶爾有林樹擋道,亦是高躍低縱,輕鬆自如,無有半點的停頓顛簸。倒讓那位被他摟緊腰部,幾乎貼身倚靠在懷中的高挑女郎,未感到任何不適。
疾衝了一盞茶的功夫,殷揚終於停下了他那駭人至極的趕路速度。就像標槍一般,穩穩的釘立在一棵離地約有近十米高的粗大樹幹上面。右手一鬆,放開身受拐帶的峨眉俠女,笑著問道:「紀女俠可有兄長?」
直到這時起,紀曉芙方才醒悟,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竟已被他解開了啞穴。深感眼前這人的手法太過神出鬼沒,雖不知白衣少年此問的用意,但為形勢所逼,她只得語意謹慎的答道:「家父只有我一個女兒……」
少年微一皺眉,似乎對這個答案有些意料之外,或者疑惑不解,即刻毫不客氣的打斷確認道:「你確定?」
紀曉芙奇怪的心想,這人問這個幹嗎,嘴上仍是小心的回道:「是的,家父……」
白衣少年根本就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又一次打斷道:「私生子呢?你知道嗎?」
紀曉芙差點絕倒,但聽那白衣少年跟著又道:「有一個……叫作紀曉嵐的,你確定你沒有聽說過?」
紀曉芙顯得有些呆呆的搖一搖頭,不知是我軍太弱,還是敵軍太狡猾,反正自覺已無法跟得上少年人的思路。
「奇怪了……」
少年微一沉吟,隨即,英俊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種很是誠懇的歉意:「那抱歉了,是我誤聽了奸人所言,找錯了人。無禮之處,還望紀女俠多多包涵。」
話玩,也不等紀曉芙反應,少年一個閃身,便相當爽氣地從近乎十米高的樹上一躍而下,落地後不做任何調整,傾側著身形,電閃般消失在原處。
紀曉芙眨了眨眼,全然沒有搞清楚現下的狀況為何。
等緩過神來,自嘆逃過一難的紀曉芙,自那根樹幹上分三段跳下地面,觀察了下方位,往一個方向徑直離開。同一棵樹下,忽地白影一現,冒出一條人影,不疾不徐的跟隨其後……
夜闌人靜,一處位於郊外的茅舍中,除了噼啪的柴火燃燒聲和細微的呼冷輕喘聲外,再無別的聲息。突然之間,屋外傳來了一個輕輕的腳步聲音,足步緩慢,走向茅舍而來。
過了片刻,茅舍中一個清脆的女孩聲音問道:「是媽媽麼?」
從聲音上聽來,這個女孩的年紀明顯甚幼。
負傷歸「家」的紀曉芙,聽到女兒的聲音,原本蒼白的容色上終是流露出一絲溫馨喜色,開聲應道:「不兒還沒睡嗎?」
回話中,紀曉芙推開房門,進入茅舍,但見屋子裡燈火明亮,一個小女孩兒乖巧的坐在床頭,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緊盯門口。看到右臂染血的紀曉芙進來,連忙從床上爬起,穿上自己繡有小紅花的小棉鞋,邁著小步子,跑了過來,心疼的攙住媽媽的左手,小心翼翼的看著近在咫尺的血跡,淚珠盈盈的問道:「媽,你怎麼啦?這……痛不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