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石破天驚的話問了出來,聽在耳中的人,都是禁不住心頭一震。
殷揚虎軀小震,見那紀曉芙臉色蒼白,向前疾衝。丁敏君則突下殺手,刷的一劍,已在她右臂上,深深的劃了一劍,直削至骨。紀曉芙受傷不輕,再也忍耐不住自己剛烈的性子,左手拔出佩劍,寒聲道:「師姐,你再要苦苦相逼,我可要對不住啦!」
丁敏君心知今日既已破臉,自己又揭破了她的隱秘,她勢必要殺己滅口。而自己的武功尚不及她,當真性命相搏,那可是兇險至極。是以,一上來乘機搶先傷了她的右臂,聽她這麼一說,話都不答,當下一招「月落西山」,直刺她的小腹。
紀曉芙右臂劇痛,眼見師姐這第二劍位置陰損,又是毫不容情。當即,左手使劍還招。她師姐妹二人,互相熟知對方劍法,攻守之際,難免分外緊湊,也分外的激烈。
旁觀眾人雖然個個身上帶傷,既無法勸解,亦不能相助哪一個,只有眼睜睜的瞧著發愣,心中觀看美女打架的八卦因素,瞬間便被點燃。均是暗自佩服:
峨嵋作為當今武林的四大宗派之一,劍術果然高明之至,名不虛傳!
紀曉芙右臂上的傷口,流血不止,越鬥鮮血越是流得厲害。她連用殺著,想將丁敏君威嚇逼開,以便奪路而走。但她不如殷揚,左手使劍甚是不慣,再加上受傷以後,原有的武功已留不了三成。一時間,竟也屢遇險況。
總算丁敏君這位師姐,對於這個師妹向來極是忌憚,不敢有過分進逼,只是纏住了她,要她流血過多,自然衰竭。
眼見紀曉芙步履蹣跚,劍法漸漸散亂,已有支援不住之象。丁敏君刷刷兩招,紀曉芙運動不便的右肩,又再接連中劍,半邊衣衫全部染滿了鮮血。
彭和尚忽然大聲叫道:「紀姑娘,你來將我的右眼刺瞎了罷。彭和尚對你已然感激不盡。」
他想紀曉芙甘冒生死之險,迴護敵人,已屬極為難能。何況,丁敏君用以威脅她的,更是一個女子瞧得比性命還重要的清白名聲。以他的性情,自是感激不盡。
倒讓立在樹上的殷揚,看戲之餘,倒覺得這個和尚自我感覺太過良好……
其實,這時就算紀曉芙答應師姐所命,前去刺瞎了彭和尚的右眼,丁敏君也已必饒她不過。她知今日,若不乘機下手,除去這個師妹,日後可是後患無窮。
彭和尚見丁敏君劍招狠辣,立刻大聲叫罵:「丁敏君,你好不要臉!無怪江湖上叫你‘毒手無鹽丁敏君’……」
毒手無鹽丁敏君!好酷的名頭!
殷揚移到樹梢,心下大嘆此外號之風味潑辣!
而那彭和尚,則在那邊滔滔不絕的開罵著:「……果然是心如蛇蠍,貌勝無鹽!要是世上女子,個個都似你一般醜陋,令人一見便即作嘔,天下間的男子人人都如在下一樣,要去做和尚了。你這‘毒手無鹽’老是站在我跟前,彭和尚做了和尚,仍嫌不夠。還要瞎了雙眼來得快活。」
實際上,丁敏君雖非什麼大美女,卻也頗有一些姿容。面目俊俏,頗有吳越楚楚之致。
彭和尚混跡江湖,深通世情,知道普天下女子的心意,不論她是醜是美,你若罵她容貌難看,她非恨你切骨不可。他眼看情勢危急,便隨口胡謅,給她取了個「毒手無鹽」的諢號,盼她大怒之下,轉來對付自己,紀曉芙便可乘機脫逃。至少,也能設法包紮傷口。
可丁敏君暗想,待我殺了紀曉芙,還怕你這臭和尚逃到哪兒去?因此,對他的辱罵似是充耳不聞,欲等待會兒,空下手來,送這蒼蠅般的妖僧,魂歸西方……
彭和尚看見自己的激怒戰術不成,不禁就有些氣急。念頭一轉,又再試著人身攻擊道:
「紀女俠冰清玉潔,江湖上誰不知聞?可是‘毒手無鹽丁敏君’偏偏自作多情,妄想去勾搭人家武當派的殷梨亭。殷六俠不來睬你,你自然想加害紀女俠啦。哈哈,你顴骨這麼高,嘴巴大得像血盆,焦黃的臉皮,身子卻又像根竹竿,人家英俊瀟灑的殷六俠,又怎會瞧得上眼?你也不自己照照鏡子,便三番四次的向人家亂拋媚眼……」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