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揚在高樹上看得精彩,身體微往前傾,正聽到紀曉芙柔聲求道:
「師姐,望你念在同門之情,勿再逼我。」
丁敏君聽她示弱,竟有些快意的笑道:「我又不是要你去做什麼為難的事兒。師父命咱們打聽的事情,眼前這個和尚,正是唯一的線索。他不肯吐露真相,又殺傷咱們這許多同伴,我讓你刺瞎他的右眼,乃是天公地道。你幹嘛不動手?」
紀曉芙低聲說:「他先前對咱二人手下留情,咱們可不能回過來趕盡殺絕。小妹心軟,下不了手。」
說著,將長劍插回劍鞘。
丁敏君似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失聲譏道:「呵呵,你說你心軟?師父可常贊你的劍法狠辣,性格剛毅,最像師父她老人家了。一直……有意把衣缽傳給你呢!你又怎會心軟!?」
她們同門師姐妹吵嘴,旁人都聽得沒頭沒腦。直到這時,才隱約聽出來,似是峨嵋派掌門滅絕師太,對紀曉芙甚為喜愛,頗有相授衣缽之意。而作為師姐的丁敏君,心懷嫉妒,這次不知抓到了師妹什麼把柄,便存心要她當眾出醜。
殷揚從樹枝上站了其來,活絡了一下僵直很久的雙臂背脊。只聽樹下的丁敏君又道:「紀師妹,我來問你,那日師父在峨嵋金頂召聚本門徒眾,傳授她老人家手創的‘滅劍’和‘絕劍’兩套劍法,你卻為什麼不到?又為什麼,惹得師父她老人家大發雷霆?」
紀曉芙道:「那時,小妹遠在甘州,又忽患急病,動彈不得……此事早已稟明師父,師姐何以忽又動問?」
丁敏君冷笑道:「此事你瞞得過師父,須知瞞不過我。下面,我還有一句話要問你,你只須將這和尚的眼睛刺瞎了,我便不問。」
一旁癱倒的彭瑩玉,聽得很是鬱悶,他這又不是寫輪眼,為何丁敏君竟會如此惦記?與她師妹吵架吵到了現在,仍是念念不忘!
紀曉芙低頭不語,心中好生為難,稍一計較,終是輕聲問道:「丁師姐,你全不念咱們同門學藝的情誼嗎?」
丁敏君狀若不聞,只是問道:「你刺也不刺?」
紀曉芙咬了咬唇,輕聲柔道:「師姐,你放心,師父便算真要傳我衣缽,我也是決計不敢承受。」
丁敏君心中得意,表面上反而怒道:「好啊!這麼說來,倒是我在喝你的醋啦!」
說著說著,竟也冒出了些真火:「我什麼地方不如你了,要來領你的情,還要你假惺惺的來推讓?我只問你一句,你到底刺是不刺?」
紀曉芙繼續遞著軟話:「小妹便是做了什麼錯事,師姐如要責罰,小妹難道還敢不服麼?這兒有別門別派的朋友在此,你如此逼迫於我……」
說到這裡,不自禁地流下淚來。
丁敏君完全不吃這套,冷冷笑道:「嘿!你裝著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兒,心中卻不知在怎樣咒我呢。那一年,你在甘州,是八年之前呢,還是九年之前……我可記不大清楚了。你自個兒當然是明明白白的,那時當真是生病麼?生倒是有個‘生’字,卻只是生娃娃罷?」
紀曉芙聽到這裡,轉身拔足便奔。
丁敏君早料到她要逃走,飛步上前,身法確因興奮而變得比平時為快。長劍一抖,攔在紀曉芙的面前,接著爆料道:
「我勸你還是乖乖的把這彭和尚的右眼給刺瞎了。否則,我便要問你那娃娃的父親是誰?問你為什麼明是名門正派的弟子,卻要去維護魔教的妖僧?」
紀曉芙氣急敗壞道:「你…你不可理喻……你讓我走!」
丁敏君挺起長劍,指在她的胸前,大聲叱道:「我問你!你把娃娃養在哪裡?你是武當派殷梨亭殷六俠的未婚妻,怎地去跟旁人生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