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揚的掌法既已初成,便不欲再繼續浪費時間。一番快馬加鞭之下,只一天,就趕上了先行諸人。
張翠山和殷素素夫婦,雖然好奇他這些天去了哪裡,但兩人深知殷揚年紀雖少,為人處事及那一身本領卻是十分厲害,又身居天鷹教紫市堂主之位,也不便與他多問。
一行人本就走得不快,再加上張無忌初歸中土,對任何事都抱有興趣,於是走走停停,遊遊走走,現在才只進了江南地域。
其時,元人暴政,中原大地可說是民不聊生。也只有像江南這等自古富庶之地,才略顯前朝勝景。
一入江南,渾然不知自己經脈受創,習武之途已有艱難的張無忌,仍舊玩心甚重。似乎什麼事物都覺有趣,都能將其迷住。一路上,由殷揚這個大表哥掏錢,很是送了他不少禮物。
總算,張無忌非屬尋常孩童,對那些小兒玩樂的木劍竹馬皆是不屑一顧,看不上眼。只有一些新奇機巧之物才能引得他動心購買。當然了,這個出資方,自然又是財大氣粗,渾不將這些許小錢視為眼中之物的殷大公子。
殷揚向對外人兇狠,往往一言不合就要出手削人。可對於自己的親人,那卻是萬般愛護的。他自覺有些對不住無忌,便對這位無忌小表弟的要求百般順從。只要他看上了什麼,二話不說立即買下。這份慷慨,張無忌大樂陶陶,殷素素笑眼相看,倒讓張翠山有些擔心,自己的兒子不會被人拐了罷?
殷揚腐化武當第三代弟子的高瞻行徑,直到天鷹教的總部天鷹山下,才算告一段落。
這下,又輪到張翠山緊張了。畢竟他先斬後奏,將人家的閨女一拐就是十個年頭,如今跟著自己的妻子回到孃家,拜見岳父岳母,當然極為緊張。而殷素素則也因為近鄉情怯的心緒,而顯得格外激動。
唯有,一路上吃好穿好,充足享受了一番豪華小少爺待遇的張無忌,依然沒心沒肺的拿著一把無刃的劍柄比劃。這把光禿禿的劍柄乃是大表哥所贈,據說其來歷相當不凡,乃是百多年郭靖郭大俠所打造的神兵利器……的劍柄!
因此,自己尚未有什麼家當,又聽大表哥吹得繪聲繪色的小無忌,對之甚為稀罕。
殷揚領頭,引一眾人棄車下馬,由腳下寬闊平整的山道,拾級而上。
正所謂,山不在高,有王則名。更何況,這山上還有兩個「王」呢!
天鷹山坐落南方,山勢雖惡,卻不甚高,但論起防禦力量亦算頗為了得。山下,有精悍教眾護持。山上,更是好手如雲,乃是天鷹教總部四堂的所在。按照四象之相,四大內堂分部於近山頂處。過了教內總堂,才達至殷氏一家的雅居華府。
除了殷揚早熟,十幾歲就搬到後山懸崖邊上,建院設廠的獨住以外,殷天正夫婦、殷野王一家,皆都住在山頂「鷹王殿」後的連綿大宅之內。
作為地主的殷揚,吩咐唐斬先帶俘虜前去後山武廠,與留守的公孫勝交接。自己則帶著張氏一家三口,上山過堂,入殿穿宅地直奔殷老爺子的院子游去。
殷素素十年之後重回家園,真是相當感慨。摟著左看右瞧的小無忌,聲音微帶顫抖地介紹起來。什麼媽媽小時候在這裡摔交啦,在那裡練劍啊,一幅興致勃勃卻又條理不清的樣子,顯然激動已極。
張翠山卻是震撼於天鷹教的強大。在他的印象裡,十年前的天鷹教,不過是一個新近崛起,展露頭腳的邪道教派。實力雖強,行事雖橫,也不過是一個黑道魁首而已。就算此次重回中原,曾聽俞二哥言道天鷹教在這十年間實力飛漲,勢力大增,但其如何強法,仍然沒有個參照標準。
他這一路上山走來,確見防禦森嚴,外鬆內緊。駐守山下的教眾精神抖擻,巡邏陣陣倒也罷了。直到山頂之上,他看到一群身形魁梧,步伐沉穩的灰衣大漢實,才自真正驚異。這些大漢的身上,長刀短弩無不具備。頂著烈日,在頭領的呼喝下,令行禁止的往來佈陣、捉刀砍劈,簡直就跟行軍打仗、操兵演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