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殘疾人時,或許會生出些同情憐憫的心緒,但是無論他怎樣設身處地的換位思考,都不可能真正地瞭解到,俞岱巖此時此刻,那種既有渴求,卻又生怕失望的憂患心境。
原書中,並沒有描寫到張翠山夫婦死去以後,間接促成了此件慘劇的俞岱巖,是如何的一個心情。不過,他的後半輩子裡,想必是非常自責悲痛的。他的傷勢,雖然是因殷素素而起,其實說到底,卻還是被那朝廷鷹犬所為。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張翠山夫婦的死亡,可以說是沒有任何實際價值的。完全,是為了滿足劇情發展的需要與故事合理性的增強。
覺得對不起俞岱巖而自殺身亡的張翠山,其實是很遺憾的。因為直到他橫劍自刎的那一刻,依舊並不知曉,真正害得他三哥如此的罪魁禍首,其實確是那個汝陽王府屬下,化名為「阿三」的金剛門老三——剛性。
這般大仇未報的替罪而死,卻要怪張翠山貌似仁厚的外表下,真實的個性實在太過剛烈!
後來,俞岱巖在武當山上,見到了張無忌和趙敏手下的剛性比武,看出對方所使用的手法,正是當年捏斷自己全身筋骨的大力金剛指時,那一句「我那可憐的五弟!」,充分地表明瞭他當時那種極為深刻的懊悔與悲傷。
往完美方面的可能性說,若是當年的俞岱巖,能夠再大度一點,乾脆裝作不認識五弟妹。亦或者,乾脆認了,心胸開闊一點主動勸解,也不會造成如此慘禍。
可實際上,真想讓一個癱瘓十年,手足俱不能動,平時所做之事,只是在腦子裡回憶過去,幻想復仇的極端抑鬱者,如此豁達的不去鑽牛角尖,卻也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在殷揚想來,既然已經鑄成大錯,現在所能做的事,也就是盡己所能,努力挽回了。讓俞岱巖重新恢復行動能力,甚至,恢復其當年的一身武藝……興許,正是最確實的手段了。
「待張真人此次壽宴過後,俞三俠即可得以醫治。想來不久之後,便可重新站立起來。」殷揚放緩口氣,輕聲說道。
「為什麼定要在壽宴以後?」
聽見對方的語氣裡似乎極有把握,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今夜面對殷揚的不請自來,都一直表現得極為沉著冷靜的俞岱巖,在心中所欲,被對方牢牢把握住後,突然表現得非常的患得患失和急切失措起來。
殷揚知道他想問什麼,也瞭解他想問的事情很多。但是現在,確並不是一個適合的時機。於是,只是簡略地跟他說明了下大概的情況,便乾脆地最後總結道:
「今日已是四月初七,大後天,就是令師壽誕。俞三俠只須安心靜候即可,晚輩言出必踐,絕對不會自食其言。話盡於此,在下暫且別過了。」
不等俞岱巖追問,殷揚一個倒縱,躍出內室。藉著慣性向後傾倒之勢,幾乎平行著扭腰轉身,單足在地下輕輕一點,身形宛如一縷輕煙,自一開啟的窗柩處,無聲無息地飛出了屋子。
身披著柔和的月色,以極快的速度,於武當派內,高低錯落,格局緊湊的房舍屋瓦上橫行而過,殷揚心道:
明天,就是偶像出關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