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的時候,他才正式出道。之前,錘鍊武技,打磨經驗的所在,便一直是在這武廠當中。這招,說起來學得還是十年後的那位蒙古郡主。只是,隨著年齡越長,內力俞深,現在的殷揚,已經很難找到強有力的陪練,促使自己再進一步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莫玄,還自己把自己給搞掛了,也難怪他會不爽。
癮頭尚未過足的殷揚,叫人把已經疼得暈厥過去的莫玄抬走,思考間,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殷零,看了一會兒便搖了搖頭,殷零是殷家收養的孤兒,雖比自己現在的年齡要大上五六歲,但武功卻都大半是他教的,打起來實在沒什麼意思。
「殷零,你再去審下姓汪的和姓莫的,看他們現在肯不肯說了。」
吩咐完殷零,待他施禮出去,殷揚臉又一轉,看向了正在那兒作閉目養神狀的公孫勝,雙眼豁然一亮。要知道,將公孫勝算作三流水準,也就殷揚眼界太高,才會如此歸類。如放在江湖上,入雲鷗公孫一清,也算是個聲名赫赫的大高手了!
也不作聲提示,殷揚一拍椅上扶手,整個人以極快的速度縱身飛起,居高臨下,朝著公孫勝撲去。白衣飄揚間,才清喝一聲:「一清,很久沒見你出手了,陪公子我玩兒圈掌法吧!」
說罷,右掌朝下方緩緩拍出,周身氣流鼓動,顯是力沉勢雄。左掌則不直不斜地側側削出,招式也是精奇巧妙,鋒銳狠辣。
向來笑稱自己是青城不肖弟子的公孫勝,見得頂上惡風壓頭,無奈地苦笑一聲,也不去拔那身後的古定寶劍,身隨意走,向左側橫滑而出,身形飄逸至極,用得卻不是什麼青城功夫,而是他家傳的一門,名字雖顯老套,效用卻是極佳的輕功身法,名曰——「水上飄!」
以輕功稍避鋒芒之後,他也不慌不忙,一手在前,平平拍出,一手蓄後,側側掌削,與空中的殷揚,用得竟是同般招數。自然,也非是青城掌法。
其時,公孫勝也是有苦難言,要接自家公子這招「天方地圓」,除了也用相同的掌法於之對拆以外,像玉房訣,道玄指,天閒掌,及其他青城劍宗絕學,皆不能解。恐怕,這也正是自己上司,適才言中所指的比掌了……
殷揚在上,公孫勝在下,雙方身形變動間,各有各的優勢,但兩者此刻的動作,卻是一般無二,宛如一個模子裡面刻出來的。
原先伸之在前的右掌,外旋著收回腰跡。緩緩側削的左掌,反而後發先至,畫了道半圓弧線,掌緣斜斜斬出,破風聲起,兇厲非常,若要強行擱擋,當是危險至極,只怕一個不小心,就是手斷臂殘之局。
只是兩人對此招均是十分熟悉,又是在互相切磋,不願兩敗俱傷之下,便同時收了真力,將這凌厲的一斬,幾乎化為虛招,這個抬高點,那個打偏些,俱是划向了空處。緊接著,兩人隱伏在後的右掌靜靜地拼在了一起。
「啵!」的一聲輕響,殷揚面色不變,藉著對方掌力,重新反縱空中,雙臂當空一震,按著原路輕鬆飛回。公孫勝長鬚拂動間,腳下也是向後一滑,退了一丈,吁了口氣,才對已然坐回位子的殷揚,苦笑道:「公子的鐵掌日趨精深,屬下怕是已遠遠不及的了。」
對於上司的武學造詣,公孫勝確是極為佩服的。兩人的內力雖也相當,但想想自己已過不惑,對方才只弱冠,心中便也只能剩下些讚歎了。更別說,這家傳的鐵掌,本就與自己的性子不合,鑽研不深的情況下,又如何是自小內外兼修的殷揚對手。
殷揚跟公孫勝對了一掌,心下鬱悶倒是舒解了不少,剛想跟公孫勝說話,便聽外邊有人報道:「公子!殷統領著人傳話,汪鶚和莫玄兩人終是肯招了,不過那個東西,卻已被曾鷗帶回襄陽了!」
殷揚驀然起身,眼中寒光四溢,片刻,才緩緩冷聲道:
「果然是去了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