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再進宮,白瓔珞滿是歉意的跟六公主說,祖母不希望自己遠嫁到大安去,否則,逢年過年,自己父母的墳前連個上香的人都沒有。
原本就是想著白瓔珞父母早逝,白瓔珞孤苦無依,和自己一同嫁去大安,也沒什麼可以可依戀的,還能彼此相互照應。
可白瓔珞的這個說法,卻也一點兒不作偽,六公主點頭笑了笑,釋然的說道:「瓔珞,既然你決定了,你放心,我不會強求的,回頭我就和母后說,無論選誰都絕不會選你。不過,瓔珞……」
話鋒一轉,六公主伸手握住白瓔珞的手,話語輕柔的叮囑道:「不論發生了什麼,我們都是好姐妹,將來,無論你遇到了什麼難處,只要你來尋我,我一定幫你。倘若……倘若你在京城裡過得不好,便來大安尋我,記住了嗎?」
雖離出嫁還有好幾個月,六公主卻事無鉅細的叮囑著白瓔珞,一瞬間,白瓔珞的心裡溢滿了感動。
「公主,我記下了,我們會是永遠的好姐妹。」
白瓔珞連連點頭應道。
一笑泯不虞,兩人將昨日的鬱鬱寡歡都拋在了腦後,課前課後,便如從前一般親厚有加。
距皇后在寧華宮召見眾人過去了數日,芯瀾閣的課堂上,潛移默化的發生了許多變化。
先是竇繡巧因病告了幾日的假,沒幾日,孫妍彤又以祖母身子不適要從旁侍候為由早退了幾日,緊隨其後,除了白瓔珞之外的其他三位小姐,也都打著五花八門的幌子告了幾日的假
。
等到再聚齊人一起上課,便已經到了十一月,再上課,女孩兒們便沒有從前那般活潑開朗了,原本熟悉的動作,也似是因病因事而耽誤了,漸漸的有些落後了。
起初,白瓔珞和竇繡巧是除了六公主以外禮儀學的最好的人,可如今,倒成了白瓔珞一枝獨秀,以為竇繡巧生了一場病,身子不舒服,可看著其他幾人也都是同樣的情形,白瓔珞轉念一想,便有些明白了。
病也好,事也罷,恐怕大家的念頭都是一樣的,藉此逃幾日的課,繼而為自己的落後尋出正大光明的藉口。
正如當日夫子當眾說過的,年底考校禮儀和才藝,拔得頭籌的人是另有獎賞的,而那一直沒說明的獎賞,會不會就是陪嫁六公主前往大安,眾人不得而知,可這並不是沒有可能。
看著容顏憔悴的小姐們再也不復昔日的明媚,夫子們心中都各自有數,而六公主,自然也已經察覺到了,這一日的禮儀課下,看著結伴遠去的那五人,六公主有些氣憤的說道:「最討厭她們這般勢利眼的人……」
「她們願意如何,隨她們去便是了,公主何故因為她們而生氣呢。」
牽著六公主的手朝雲柔殿的方向走,白瓔珞軟語哄著,直到進了內殿,看見炕桌上那兩個花紋一樣的手爐,六公主才面色稍霽。
「這天愈發冷了,過些日子,這手爐便用得著了。前幾日內務府送了花樣子來選,我便選了這對月亮花的,咱們一人一個,可不許丟了……」
喜滋滋的將其中一個手爐拿起來遞給白瓔珞,六公主的眼中,盡是狡黠的得意。
銅爐上正面刻著月亮花,正是當日繡藝課上白瓔珞自行想象出的那個花樣子,彎彎的月牙兒下端,還綴著幾個小鈴鐺,說不出的討巧。
取過錦袋裝了進去,白瓔珞滿心的溫暖。
下午的繡藝課,照舊按著指定的針法繡些東西,佈置完了功課,巧手娘子便離去了,直說下堂課的時候交上來便可以
。
這已經是繡藝課約定俗成的規矩了,是故,巧手娘子前腳剛走,女孩兒們後腳便都收拾著自己的繡架,等著出宮回府,回家去完成功課了。
只不過,今日,竇繡巧卻沒急著走,反而走到臨窗的位置邊坐了下來。
孫妍彤走過去親熱的問道:「竇姐姐,你不走嗎?」
先看了白瓔珞一眼,竇繡巧才收回目光揚聲說道:「家姐進宮來給太后和皇后娘娘請安,我等她一會兒,稍後一併出宮,孫妹妹若是著急,便先回府吧,我跟姐姐一起坐軟轎出宮就是。」
見竇繡巧耽擱是有緣故的,孫妍彤也再未多說,彼此間打了招呼,自行出了芯瀾閣。
白瓔珞接到六公主的眼神示意,收好自己的繡架,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正殿門。
「竇家小姐到了,那傅家的小姐和湄姐姐必定也來了,咱們去看看吧。」
六公主帶著白瓔珞朝寧華宮而去。
到了寧華宮,卻只見到了竇繡珠和禮部尚書傅家的那位小姐傅舒雲,六公主面色輕變,卻不動聲色的拉著白瓔珞請了安後坐在了下首處。
問了幾句話,皇后便示意竇繡珠和傅舒雲退下,見二人轉身離開了,六公主才關切的問道:「母后,湄姐姐呢?她沒跟著一起進宮來嗎?」
「湄兒的規矩學的不夠紮實,被留在壽康宮,有教養嬤嬤在旁指導呢。」
皇后輕聲說道。
心中一頓,想到六公主曾說過太后不喜歡北寧伯一家,白瓔珞瞬時明白,林之湄怕是被留在壽康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