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策二天,所有的人都起得很晚。格林芬頓大房間裡來也靜了下來,那些無精打采的談話不時地被哈欠打斷。荷米恩的頭髮又亂得像草叢,她向哈利解釋說為了參加舞會,她用了大量的定型發水,但如果每天都這樣做的話就太麻煩了。她一邊說一邊把一卷發撥到耳後。
羅恩和荷米恩此時似乎心領神會,誰也不再爭吵了。雖然之前他們相處得一團糟,但現在兩人對彼此都很友好。一見到荷米恩,羅恩和哈利就搶著告訴她兩人偷聽到的瑪西姆夫人和哈格力的談話。然而荷米恩聽到哈格力是半個巨人時,她似乎並不像羅恩那樣驚奇。
「既然這樣,我想他一定是吧。」她聳聳肩說,「我知道他一定不是個真正的巨人,因為他們有二十英尺。不過說實話,這些巨人的歇斯底里不會全都是那麼可怕的,這只不過是人們的偏見罷了,就好像他們對在月圓之夜會變狼的人的偏見一樣,對嗎?」
羅恩似乎想給她苛刻的反駁,但他覺得搖頭就足以表達他的不贊同了,所以就沒說什麼,可能他不想引起另一場爭吵吧。
眼看二月二十四日一天天地逼近,可他卻沒能從金蛋裡找到半點線索。每當他走進宿舍,他就把金蛋從大皮箱裡拿出來開啟,全神貫注地看著它,心裡希望會有一點頭緒。他使勁地回想除了這三十種像音樂般拉扯的聲音,是否還有別的聲音,但是,什麼也聽不到。無奈,他只好把蛋合上,用力搖一遍後再開啟,想要找出聲音的變化。他還試著大聲提問金蛋,又哭又喊,可是一點作用也沒有。他甚至把蛋在屋裡扔來扔去,雖然他並不希望這樣做會有一點點幫助。
哈利沒有忘記塞德里克給他的忠告。不過,只要可以不用,哈利是不會接受塞德里克的忠告的,因為他不怎麼喜歡塞德里克。無論如何,如果塞德里克真的想幫他的話,就應該把話說清楚一點。
他,哈利,早就告訴塞德里克第一個任務將會有些什麼了。可是塞德里克以要求哈利洗一個澡作交換的條件。哼,他才不要一個老是和卓牽著手在走廊裡盪來盪去的人的忠告呢。不知不覺,新學期又到了。哈利像往常一樣,揹著重重的書、羊皮紙和筆上學,不過,那隻蛋的問題還是纏著他,像那些書、紙一樣沉沉地壓在他身上。
大地上的積雪依然很厚,溫室的窗全都蒙上了一層水蒸氣,從草藥室往外看,什麼也看不到。羅恩沒有去注意聽魔法生靈的保護這門課,而是注意天氣去了。
當他們走到哈格力的小屋時,他們看見一個披著濃密友發,下巴凸出的老巫婆站在小屋的前門。
當他們艱難地在雪地裡一步步地向她走過去時,那女人大聲地吼道:「快點,鈴在五分鐘以前就響過了。」
「你是誰?」羅恩瞪著她說,「哈格力哪去了?」
「我是格蘭比。朋克教授,」她簡短地說,「是暫時教你們魔法動物保護的老師。」
「哈格力去哪了?」荷米恩大聲地重複了一遍。
「他身體不舒服。」格蘭比。朋克教授說。
一陣令人討厭的笑聲傳到荷米恩耳朵裡,他一轉身,看到傑高。馬爾夫和史林德林的其他學生正走過來。看到格蘭比。朋克教授,他們一點也不感到奇怪,反而看上去還很高興。
「走這邊。」格蘭比。朋克教授帶著他們繞過小圍場。那裡有幾匹比爾貝頓馬在冷得打顫。哈利、羅恩和荷米恩一邊跟著她,一邊回過頭來望著哈格力的小屋。小屋所有的窗簾都拉下了。哈格力在裡面嗎?他是病了還是一個人在裡面呢?
「哈格力生了什麼病?」哈利趕上格蘭比。朋克教授問道。
「這個你不用管。」她說,看上去她覺得哈利很煩人。
「我要管。」哈利熱切地說,「他到底是怎麼了?」
格蘭比。朋克教授裝作沒聽見,她領著他們走過小圍場,圍場裡的比克斯貝克頓斯馬正在樹林邊上的一棵樹下擠在一起取暖,在那棵樹下,拴著一隻美麗的獨角獸。
女孩們看到那隻獨角獸,都「哇嘿」、「哇嘿」地叫起來。
「啊,它多漂亮啊!」萊文敦。布朗喃喃自語地說,「她是怎樣逮到這隻獨角獸的呢!要知道,它們可是很難逮的呀!」
那獨角獸白得如此耀眼,以至於周圍的雪在它的對照下看起來像灰色了。它用金色的蹄子緊張地踏著土地,長著角的頭不屈地甩來甩去。
「男孩們都回來!」格蘭比。朋克教授大聲喊道,伸出手一把抓住哈利。「獨角獸喜歡女性摸它們,女孩子們走上前去,小心點。
來,別緊張。「
她和女孩們慢慢地靠近獨角獸,留下一群男孩站在圍場的籬笆旁瞪眼看著。
正在這個時候,哈利轉身對羅恩說:「你估計他發生了什麼事呢?你不會認為是一個史庫斯——?」
「噢,他沒有被人襲擊,並非像你想的那樣。」馬爾夫輕輕地說,「他只不過是為他那張又大又醜的臉感到羞恥,不敢出現見人罷了。」
「這話是什麼意思。」哈利尖聲說。
馬爾夫把手伸進罩衫口袋裡,摸出一張摺好的剪報。
「看這個,」他說,「我不想向你透露的,波特……」
他得意地笑著。哈利接過紙開啟讀起來。羅恩、西摩斯、迪恩和尼維爾都探過頭來看,這是一篇附帶照片的文章,照片中的哈格力看上去很狡詐。
丹伯多犯了大錯特約記者理特。史姬特報導——霍格瓦徹學校,一所培養魔法人才的學校,其古怪校長艾伯斯。丹伯多,從來不害怕僱用一些有爭議的職員。今年九月,他僱用聲名狼藉的的「魔眼」莫迪擔任防黑巫術課的教授,這個決定使魔法界大吃一驚,因為誰都知道莫迪有這樣一個習慣:只要他在場,無論誰突然亂動,他都會襲擊那個人。不過,剛開始接受教授職位時,「魔眼」莫迪看上去還算負責和平易近人。
曾經承認在教到第三年就遭到驅趕的霍格瓦徹學校教師哈格力,在丹伯多校長的提供下,早就得到一個職位。但是,去年哈格力就利用校長的影響力,又獲得了擔任「魔法動物保護學」教授的職位,完全不理會當時眾多的更有資格的應徵者。
憑著新到手的權利,再加上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哈格力曾接二連三地用怪物恐嚇他的學生。到目前為止,已有多名學生承認哈格力在上課時使許多同學致殘。而丹伯多對這些情況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曾經被一隻希皮格利狒襲擊過,我朋友衛森。克來伯則被一隻弗伯烏特狠狠咬過。」傑高。馬爾夫,一個四年級學生說,「我們恨透了哈格力,但我們都很害怕他,所以我們什麼也不敢說。」
哈格力並不打算停止他的恐嚇戰。相反,上個月在與一個先知日報的記者的談話中,他承認正在飼養「尾巴燃火的史庫斯」,一種介於螳螂和火蟹之間的高度危險的動物。培育新品種無庸置疑要在學校部門的嚴格監控下進行,以保證對麾法動物的控制和規範。
但是,哈格力似乎認為他可以超越這些管制。
「我只不過是對此感興趣罷了。」他說,然後就很快地轉移話題。
似乎這些還不足以證明哈格力不是個純血統的男巫,《先知日報》現在正把越來越多的證據公之於眾,以揭發哈格力。他不是個男巫,甚至不是一個真正的人,他媽媽,我們可以排斥地說,只不過是個叫弗利烏法巨人,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
這些嗜血成性、殘忍的巨人由於在上個世紀發生內戰,現在正瀕臨絕種。剩下的都成了無名氏,他們都是一些應該為其在暴政時期的屠殺行為負責任的暴徒。
許多為‘那個人’服務的巨人被奧挪士殺死,但弗利烏法不在其中。她可能逃到其他山脈,加入了別的巨人集團。然而,從哈格力在教學中表現出的暴戾行為來看,弗利烏法的這個兒子看來已經繼承了她的殘忍的本性。
在另一方面,哈格力和那本《你知道誰將垮臺》的作者卻是親密的朋友。這一來就為他媽媽的躲藏找到了保護傘。也許哈利。波特並不知道這個關於他的巨人朋友的不愉快的事實。——但艾伯斯。丹伯多有責任確保哈利。波特和其他的學生明白和這個半巨人相處的危險性。
哈利讀完後抬頭看著羅恩,發現他嘴巴張得大大的。
「她是怎麼找到的?」羅恩悄悄地說。
但這並不是哈利所關心的。
「我們都恨透了哈格力,你這是什麼意思?」哈利向馬爾夫唾了一口。然後指著克來伯說道:「瞧這些垃圾——被一隻‘弗伯烏特’狠狠咬了一口!它們連牙齒也沒有呢。」
克來伯痴痴地暗笑,很明顯,他非常滿意自己的傑作。
「太棒了,我想這白痴的教書生涯要因此結束啦。」馬爾夫兩眼發光地說,「半巨人——我猜他年輕時一定喝了一瓶史哥利高。根本沒有父母會喜歡這個的,他們會擔心他吃了他們的孩子,哈哈……」
「你們在用心看嗎?」
格蘭比。朋克教授的聲音傳過來。女孩們現在都圍著獨角獸撫摸它。哈利生氣得連握紙的手都顫抖了,他轉過身看著獨角獸,實際上他什麼也看不到。而格蘭比。朋克教授正大聲數著獨角獸身上的魔性,好讓那些男孩們也能聽到。
「我希望她會留下來教我們,那個女人。」當下了課後孩子們回城堡吃午飯時,帕沃提。帕提說,「她上的魔法動物保護課比我想象的好多了。這種課就應該有相應的動物,比如獨角獸,而不是怪物。」
「那哈格力怎麼辦?」哈利生氣地說。
「他?」帕維提生硬地說,「他可以繼續做他的獵物看守人,不是嗎?」
自從舞會以後,帕維提就對哈利很冷淡。他想他本應該多照顧她的,不過她看上去也玩得很開心呀。她當時還興高采烈地告訴別人關於她如何安排下週末赴那個比爾貝頓男孩的約會呢。
「這真是很精彩的一節課,」荷米恩說。他們邊走進了大廳。
「在格蘭比。朋克教授告訴我之前,我一點也不知道獨角……」
「看看這個吧。」哈利打斷她,把那篇文章在她鼻子底下揚了揚。
荷米恩讀了那篇文章,她的反應就和羅恩一樣。「那個可怕的史姬特女人是怎麼知道的?你不會認為這是哈格力告訴她的吧?」
利走到桌子旁,氣鼓鼓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沒跟我們說曾經告訴她,對嗎?我猜她一定是因為哈格力不肯告訴她我的情況而氣瘋了,所以才去搜查哈格力的資料來報復他。」
「也許是她在舞會上聽到了他和瑪西姆夫人的談話。」荷米恩平靜地說。
「我們在花園裡沒看見過她!」羅恩說,「總之,她不可以再來學校了。哈格力說校長已禁止她……」
「也許她當時穿了隱身衣,躲在暗處偷聽人們講話。她最拿手做這種事情了,不是嗎?」哈利盛了一碟雞湯,由於生氣,他把湯濺得到處都是。
「就像你和羅恩做得那樣嗎?」荷米恩說。
「我們沒有偷聽。」羅恩憤憤地說,「我們沒辦法呀!那白痴當時談到他媽媽時聲音響得每個人都能聽到。」
「我們必須去看看他。」哈利說,「今晚占卜課後就去。告訴他我們都想他回來……你一定想他回來的,是嗎?」他看著荷米恩。
「我——好吧,上了一節這麼生動的課,我可不會假裝其中什麼好的變化也沒有,不過,我當然希望哈格力會回來。」荷米恩由於畏懼哈利的目光,她於是趕緊補充了幾句。
所以晚餐過後,他們三個離開城堡,穿過冰封的雪地又來到了哈格力的小屋,他們敲了門,回答他們的只有獵犬弗蘭的吠聲。
「哈格力,是我們,快開門。」哈利一邊喊一邊略步地敲著門。
哈格力沒有出來開門。他們聽見弗蘭在用爪子抓門板,哀號著,可門就是不開。他們錘打著門板,羅恩甚至撞玻璃窗,十分多鐘過去了,裡邊毫無動靜。
「他為什麼躲著我們呢?他應該知道我們不會介意他是半巨人啊。」荷米恩說,他們最終還是放棄,失望地回學校了。
可哈格力似乎在意他們知道。他已經一個星期沒露面了,飯桌上看不到他,操場上也不見這個獵物守護人。格蘭比。朋克教授繼續代課。馬爾夫一有機會就幸災樂禍。
「在想你的混血兒朋友嗎?」他不斷地在哈利耳邊說,只要不遠處有老師在,這樣他就不怕哈利會報復他了。
一月中旬有個訪問霍格馬得的活動,荷米恩很奇怪哈利居然也去了。
「我還以為你會趁房間沒人在時,好好地研究那隻蛋呢。」她說。
「我,唔,我已知道那蛋的秘密了。」哈利撒謊道。
「真的嗎?」荷米恩欽佩地說道,「做得好。」
哈利心裡有點內疚,但他很快就忽略了,他還有五個星期的時間呢,這可是很長的一段時間呢。而且如果他遇到哈格力,他也許會遇見的,這樣他就有機會勸他回來了。
他和羅恩還有荷米恩在星期六一起離開了學校,穿過又冷又溼的操場,走出校門,出發了。當他們走到泊在湖邊的丹姆斯安船時,正好看到維特。克倫從甲板上走出來,他只穿著游泳衣,很瘦,不過明顯比平時看上去要強壯很多。只見他舉起雙手,縱身一躍,跳進湖中。
「他一定是瘋了。現在可是一月啊,水都結冰了。」哈利盯著克倫露出水面的頭說。
「他家鄉比這裡要冷多了,」荷米恩說,「我猜他現在覺得就像春天一樣暖和。」
「對,我想水裡還有大烏賊。」羅恩滿懷希望,但不緊不慢地說。荷米恩聽出了他的語氣,皺了皺眉頭。
「他是個很可愛的人,」她說,「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更喜歡這兒,這是他親口對我說的。」
羅恩不再說什麼了。自從舞會以後,他絕口不提維特。克倫。
可是哈利在比賽那天在床底下發現一隻小手臂,看上去就像是從穿著保加利羅罩衫的模特身上扯下來的一樣。
哈利在滿是積雪的大街上仔細留意著哈格力的蹤影,當他確定哈格力不在任何一間商店裡時,他建議再去三掃帚酒吧看看。
酒吧擁擠如常,但哈利只掃了全場一眼,就知道哈格力也不在這了。失望中,他和兩個夥伴走近櫃檯,叫了三杯黃油啤酒。早知如此,他就留在宿舍裡研究那隻蛋了。
「難道他不會在辦公室裡嗎?」荷米恩突然說,「看!」她指著櫃檯後面的鏡子,鏡子裡倒映出露得。巴格蒙的身影,他正和一群惡鬼,坐在陰暗角落裡呢。巴格蒙說話聲又低又快,可那些惡鬼兩手叉在胸前,樣子惡狠狠的。
太奇怪了,巴格蒙居然會在一個沒有「三男巫」事件發生的週末呆在酒吧裡,他為什麼在這呢?哈利心想。他看著鏡子,只見巴格蒙看上去很緊張,就像那晚墨馬克在樹林裡出現之前一樣,就在這時,巴格蒙朝櫃檯這邊看過來,發現哈利,於是站了起來。
「等一下,等一下。」哈利聽見他粗魯地對那些惡鬼說,等他快步走近櫃檯,哈利又聽到了他那男孩般的笑聲。
「哈利,你好嗎?我早就想見到你了,一切都好吧?」
「很好,謝謝。」哈利說。
「我可以單獨和你們說幾句話嗎?」巴格蒙熱切地說,「你們兩個離開幾分鐘,可以吧?」
「好的。」羅恩回答道,他和荷米恩另外找了張桌子坐下來。
巴格蒙又把哈利帶到吧頭的盡頭,這裡是離羅斯瑪特夫人最遠的了。
「我想我應該再次祝賀你對抗號尾龍的精彩表演,真是太出色了。」巴格蒙說。
「謝謝。」哈利說,但他知道巴格蒙想要說的一定不止這些,因為稱讚他也可以在兩個同伴面前稱讚呀,幹嗎支開他們呢?然而巴格蒙著上去並不急著一吐為快,雖然哈利注意到他不時地朝鏡子裡看,而那些惡鬼也正在黑暗中朝他使眼色。
「真是惡夢。」巴格蒙注意到哈利正朝那邊看時,壓低噪音對哈利說:「他們英語說得不好……好在他們會指頭劃腳地補充。這群傢伙老是用歌寶德克語說話。可我只知道其中一個詞,意思是操斧子,我不喜歡用它以免他們認為我威脅他們。」他發出低而沉的笑聲。
「他們想幹什麼?」哈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