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你把尼維爾在藥水裡融了他第六個汽鍋算作件大事,接下來的兩天是沒發生什麼的。史納皮教授的報復心似乎經過一個夏天后提高到一個新水平,他扣留了尼維爾讓他給滿滿一桶的有角蛤蟆開腸剖肚,這讓他回來時近乎精神崩潰了。
「你知道史綱皮為什麼會如此壞脾氣嗎?」羅恩問哈利,他們在看荷米恩教尼維爾一種清理咒語,如何除去他指甲下的青蛙的腸子。
「知道。」哈利說,「是因為莫迪。」
眾所周知,史納皮的確想教邪術防禦課,他第四年的競爭還是失敗了,史納皮向來討厭他們的前任邪術教師,並且表露出他的厭惡,但他似乎令人驚訝地謹慎地藏起了對魔眼的憎恨,的確這樣,無論何時哈利見到他們倆在一起——就餐時,或在走廊上相遇時——他明顯地覺察到史納皮在逃避莫迪的眼睛,不管是正常眼,還是魔眼。
「我想史納皮有點害怕,你知道的。」哈利沉思著說。
「想想,要是莫迪把史納皮變成一隻有角蛤蟆。」羅恩說,他眼睛迷糊了,「把他在地牢裡扔來扔去……」
格林芬頓的四年級學生熱切盼望莫迪的第一堂課,他們午飯後,上課鈴還沒響就已早早到了,在教室外排好了隊。
唯一不在場的是荷米恩,她剛好趕上上課。
「我在——」
「圖書館。」哈利替她說完,「快點,不然我們沒好座位了。」
他們急忙在講臺面前的三張椅子上坐下,拿出《邪惡力量自衛指南》,分外安靜地等候著。不久,他們聽到莫迪特有的咯咯的腳步聲從走廊上傳進來,他進了教室,跟以往一樣讓人覺得陌生、害怕。他們只能看到他那只有爪的木腳從袍子下邊伸出來。
「你們可以拿走那些東西。」他咆哮著,走向講臺坐了下來,「那些書,你們不會用到的。」
他們把書放回書包,羅恩看上去很興奮。莫迪拿出註冊本,把他扭曲的結滿疤的臉上的灰長的鬃毛拔開,開始點名,他正常的眼睛逐步順著名單往下掃視,而他的魔眼則轉動著,盯住應到的每一個學生。
「好了。」當最後一個人應到,表明在場後,他說,「我從露平教授處拿到關於這個班的一封信,看來你們對怎麼對付邪物有了紮實的基礎——你們已學了博格特斯,紅帽,金克朋克斯,格林弟羅,凱普斯和維爾歐維斯,對嗎?」
學生大多認可了他的話。
「但你們落後了,非常落後,在對付咒語方面。」莫迪說,「因此,我想讓你們瞭解巫師們可以怎樣相互作法,我有一年時間來教你們如何對付邪——」
「什麼,你不留下來嗎?」羅恩脫口問道。
莫迪的魔眼轉過來盯著羅恩,羅恩看上去很害怕,但莫迪一會兒就微笑了,——哈利第一次見他微笑,結果是使得他滿是疤痕的臉看上去扭曲變形得更厲害了,然而,知道他會以微笑作友好的表示,總是種寬慰,羅恩顯得放鬆多了。
「你該是亞瑟。威斯里的兒子吧?」莫迪說,「你爸爸幾天前幫我擺脫了困境……是的,我只待一年,承蒙丹伯多錯愛……一年,然後回去安靜地養老。」
他的笑聲嘶啞,青筋畢露的手輕拍了一下。
「因此,直接開始上咒語,它們形式多樣,威力無窮,尊照魔法部的指示,我要教你們反邪術的技巧,然後到那為止,到了六年級,我才會讓你們看非法毒咒是什麼樣子,但丹伯多教授對你們評價甚高,認為你們應付的來,我的意見是,你們越早知道你們防備的東西就越好,但你們如何保護自己,防備那些從未見過的東西呢?要對你們施惡咒的巫師是不會告訴你們他的行動的。他可不會當著你們的面,對你們友好、禮貌地施咒,你們得有所防備,必須警覺謹慎,布郎小姐,當我講課時你得把那東西放到一邊去。」
萊文登嚇了一跳,臉紅了,她剛才在桌子下面向普懷特展示剛完成的星卦圖,莫迪的魔眼不僅能透過她的腦袋視物,而且可以穿過木頭視物。
「那麼,你們誰知道最受巫術法嚴懲的咒語是哪些嗎?」
好幾隻手陸續地舉起,包括羅恩和荷米恩的在內,莫迪指著羅恩,然而他的魔眼仍盯著萊文登。
恩試探地說,「我爸爸告訴有一個……它是叫英普流斯咒語,還是什麼來的?」
「啊,對了。」莫迪讚賞他說,「你爸該知道那個,英普流斯咒語有段時間,給部裡製造了許多麻煩。」
莫迪不對稱的腳費力地支撐起他,站好了,他開啟抽屜,拿出個玻璃罐,裡面有三隻巨大的巨蜘蛛,哈利感覺到羅恩在旁稍稍縮了一下——羅恩討厭蜘蛛。
莫迪的手伸進罐裡,抓住一隻蜘蛛,放在掌上,以便所有的學生都能看到。
然後,他用魔杖指著它,說聲,「英普流斯!」
蜘蛛搭在一根細絲線上,從莫迪掌中躍下,開始像蕩高架一樣前晃後晃,它僵直地伸出腿,往後翻轉,線斷了,蜘蛛落到桌上,它開始像車輪一樣轉著圈兒,莫迪猛揮一下魔杖,蜘蛛用兩足立起起來,毫無疑問,它在跳踢達舞。
每個人——除了莫迪都大笑起來。
「你們覺得好笑吧?」他低吼著,「要是我向你們施咒,你們會高興嗎?」
笑聲即刻停了下來。
「任由我擺佈,」莫迪平靜地說,蜘蛛蜷成一團,滾來滾去,「我可以讓它從視窗跳出,溺死自己,或把它投進你們的喉嚨……」
羅恩不禁顫抖了一下。
「幾年前,許多巫師、法師被英普流斯咒語控制了,」莫迪說,哈利知道他講的是福爾得摩特當權時的事,「部裡的一項工作就是盡力分清誰是被動的,誰是主動的。」
「英普流斯咒語是可以破的,我會教你們怎麼個破法,但這需要心力,並非每個人都有此心力,你能的話最好避開它,保持警惕!」他吼起來,大家都嚇了一跳。
莫迪抬起來那耍雜技的蜘蛛,把它扔回罐子裡,「還有誰知道非法咒語嗎?」
荷米恩又舉了手,讓哈利有點驚訝的是尼維爾也舉了手,他通常只在上他最善長的算卦課時才會主動舉手。就連尼維爾也為自己的大膽而感到吃驚。
「是什麼?」莫迪的魔眼轉向尼維爾。
「有一個,叫克魯希爾特斯咒語。」尼維爾的聲音雖小卻很清晰。
莫迪這回兩眼緊盯著尼維爾。
「你是叫尼維爾嗎?」他的魔眼低下去,看註冊本。
尼維爾緊張地點點頭,但莫迪並未再作詢問,轉向全班學生,他從罐中取出另一隻蜘蛛,把它放在桌面,蜘蛛顯然是嚇得一動也不動。
「克魯希爾特斯咒語,」莫迪說,「要點大些的東西,你們才可以理解。」他用魔杖指著蜘蛛,念道,「恩格里歐!」
蜘蛛膨脹起來,比一隻塔蘭圖拉毒蜂還大,羅恩不再掩蓋自己的懼怕,把椅子拉得離莫迪的桌子儘可能地遠。
莫迪又揮起魔杖,指著蜘蛛說,「克魯塞歐!」
話音剛落,蜘蛛把腿彎向身上,它滾動著,劇烈地扭曲著,左右搖晃,它沒發出任何聲音,但哈利肯定要是它能發聲的話,一定是大聲尖叫,莫迪揮動他的魔杖,蜘蛛開始顫抖,劇動著。
「停住!」荷米恩尖聲說道。
哈利朝她看去,她不是在看蜘蛛,而是在看尼維爾,哈利順著她的眼光,發現尼維爾緊握的雙拳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指關節發白,他睜大眼睛,嚇壞了。
莫迪抬了抬魔杖,蜘蛛的腿鬆懈了,但它仍繼續扭動著。
「勒得塞克。」莫迪念道,蜘蛛縮回原樣後被放回了罐子。
「痛苦,」莫迪柔聲說,「如果你能施克魯希爾特斯咒語,你就不需要夾手指的刑具或刀子來折磨人……這種咒語也一度被濫用。」
「好了,誰知道別的咒語嗎?」
哈利環顧四周,從大家臉上的表情,他猜想他們都想知道最後一隻蜘蛛會有什麼遭遇,荷米恩第三次舉手時,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是什麼?」莫迪望著她說。
「阿文的。卡德羅。」荷米恩低聲說。
幾個人,包括羅恩都不安地看著她。
「啊,對了,」莫迪說,一絲微笑扭曲了他缺了一邊的嘴,「是的,最後一個最惡毒的咒語,阿文的。卡德羅……死亡的詛咒。」
他把手伸進罐裡,就像知道自己的劫數一樣,第三隻蜘蛛在罐底瘋狂地亂爬,極力躲避莫迪的手,但他捉住了蜘蛛,把它放在臺面上,蜘蛛在木桌面上亂爬起來。
莫迪舉起魔杖,哈利感到一陣突如其來的凶兆。
「阿文的。卡德羅!」莫迪吼道。
一道刺目的綠光閃過,伴隨著一聲巨響,好像有個看不見的龐然大物在空中咆哮,同時,蜘蛛翻過身來,沒什麼跡像,但明顯是死了,幾個女孩強忍住叫聲,蜘蛛向羅恩滑過來,羅恩往後倒著,幾乎弄翻了椅子。
莫迪把死蜘蛛落掃到地上。
「夠毒的,」他平靜地說,「不好受吧,沒有與之相抗衡的咒語,什麼也阻擋不了這個咒語,人們知道的唯一那個逃脫了死亡咒語的人,正坐在我面前。」
當莫迪的雙眼望著他的眼睛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臉紅了,也覺察到別人也全都在望著他,哈利盯著空白的黑板,好像讓黑板吸引住了,其實地根本沒在看。
那就是他父母的死法……與那蜘蛛完全一樣,他們身上也是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嗎?他們死的時候是不是隻見到那閃逝的綠光,聽到那瞬息而至的死亡之聲嗎?
自從哈利得知他父母是被謀殺以來,自從他得知那天晚上的遭遇時起,這已經三年了,他已一遍又一遍地想象他們的死亡經歷:溫太爾怎麼向福爾得摩特告密,透露他父母的行蹤,福爾得摩特在他們的小屋中發現了他們,福爾得摩特怎樣光殺了他的爸爸,傑姆斯。波特怎樣一邊大叫他妻子帶著哈利逃跑,一邊竭力阻止福爾得摩特,還有福爾得摩特又怎樣地趕上莉莉。波特,告訴她躲到一邊讓他殺死哈利,而她又怎樣拒絕放開兒子,請求由她替哈利一死,這樣在他的魔杖指向哈利之前,福爾得摩特也把她殺了……
哈利知道這些細節,因為去年他和溫太爾搏鬥時,聽到了他父母的聲音,那是溫太爾可怕的法力:強迫他加害的人重現一生中最恐懼的記憶。然後毫無反抗地溺死在他們自己的絕望之海中……
莫迪又開口了,哈利覺的他的聲音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的,他作了極大的努力,把自己拖回到現實中,聽莫迪說話。
「阿文的。卡德羅是一種需要強力相佐的咒語,你們要都拿出魔杖,向我施咒,我懷疑頂多只會讓我流鼻血。但那設所謂,我在此可不是教你們怎麼施咒的。」
「既然沒有咒語與之相抗,我為什麼還要演示給你們看呢?因為你們必須明白,什麼是最惡毒的,你們不希望自己處於面對惡咒的情形吧,保持警惕!」他吼了一聲,全班學生又嚇了一跳。
「這三種咒語——阿文的。卡德羅。英普流斯和克魯希爾特斯被稱作不可饒恕的詛咒,對常人施加其中任一種咒語就足以在阿茲克班被判死刑,那就是你們要防範的,就是我要教給你們對抗的,你們必須有所準備,必須警惕,但首先,你們得時刻保持警惕,拿出羽毛筆,記下這些……」
剩下的時間他們都花在記關於這三種不可能饒恕的詛咒的筆記上了,誰也沒說話,直到鈴聲響了,莫迪下課了,他們離開教室,隨而進行了激烈的談討,多數人以恐懼的噪音討論著咒語——「你看到它抽搐了嗎?」,「他殺死蜘蛛時就像這樣!」
他們討論著課上的情景就像討論特別表演一樣,哈利心想。他並不覺的很有趣,似乎荷米恩也不覺的好玩。
「快點。」她對哈利和羅恩急匆匆地說。
「不是又去圖書館吧?」羅恩問。「不,」荷米恩簡略答道,手指向一條小路,「尼維爾。」
尼維爾獨自站在小路的半坡上,以一種和他看莫迪演示克魯希爾特斯咒語時同樣驚恐的神情盯著他對面的石牆。
「尼維爾?」荷米恩輕聲說。
尼維爾轉過來看他們。
「噢,你好?」他說,話音比往常高了許多,「很有趣的一課,是嗎?
我在想晚餐吃些什麼,我——我餓了,你們不餓嗎?「
「尼維爾,你沒事吧?」荷米恩說。
「沒事,我很好。」尼維爾吐出句話,仍然不自然的高調子,「很有趣的晚餐——我是說課——吃些什麼呢?」
羅恩對哈利投去驚愕的目光。
「尼維爾,怎麼——」
一陣奇特的哈哈腳步聲在他們身後傳來,他們回過頭看見莫迪教授跛著腳向他們走來,他們全都不說話了,敬畏地望著他,但他一開口,他們便發現莫迪的聲音比他們聽到的要低沉輕柔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