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掃處,只見池邊一張小巧的石几上面,也放了一張素箋,寫著:「飢渴已除,可入右邊第一石室,參謁吾之法相!」
陳霖幾乎驚詫得跳了起來,難道這石室的主人未卜先知,事事都有安排,據吳伯伯所說,這石室的主人難道會是三百年前的魔尊「血魔」?如果是的話……啊!多少武林高手,想探這「血魔」蹤跡,而葬身「血池」自己竟然無意中得到了……他照著字箋所示,走向右邊的第一間石室,一腳跨入,幾乎極口而呼,只見一張石榻之上,端坐著一個衣冠楚楚,灰髯垂胸,垂眉合目,栩栩如生的老人,如果他不是先看到那一張遺箋,知道是坐化的法相,還以為是一個活人哩!
略一遲疑之後,輕輕踱入石室中,在那法相之前,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以頭觸地,祝禱道:「老公公,我不知道您是誰,但我知道我的命等於是你救的,不然我必會活活餓死,我的名字叫陳霖,老公公,我還有大仇要報,我想重新出洞呢!」
祝畢,頭一抬,只聽「嚓!」的一聲,石榻的橫沿上,陡然現出一個小方孔,指出一紙白箋,陳霖奇詫的揀在手中一看,只見上面又是幾行小字:「見吾之法體而跪拜,足見心誠,可傳吾道,如若汝入室不拜,擅觸吾之法體,此刻早已化成劫灰……」
陳霖不由咋舌,唬出一身冷汗,又接下去看:「榻孔之內,尚有一卷絹冊,可取出細閱!」
陳霖再拜起立,伸手向那石榻邊緣的小孔之內一摸,果然有一小卷東西,遂取了出來,坐在壁角里開啟來看,是一本薄薄的僅有數頁的絹冊,翻開首頁,念道:「歲在內寅,餘行年已六十有五,自知大限將臨,特手書以示有緣能入吾所居‘血池別府」者,概述餘之生平如後:五十年前,餘以奇緣天賜,得入‘血池別府’,參謁先師遺蛻,遵先師遺言,成為‘血影門’第二代傳人,先師名諱‘玄玄神駝邱虹’,成道於五百年前……」
陳霖掩卷想道:「如果這血池別府的主人,就是傳說中的‘血魔’的話,他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人物,再加上他的師父‘玄玄神駝’五百多年,那這所謂‘血影門’開派的時間,豈不已將近千年!」接著又翻開看下去:「血影門,為先師手創,蓋本門武功,習成之後,有兩大特點,其一是萬毒不侵,其二為武功之中有‘血影神功’一項,運動之際,全身毛髮肌膚,赤紅如血,掌風亦帶血光,威力之巨,極少人能與頡頏。
餘行道之時,自問所誅皆可殺之輩,奈武林中,多是非不明,黑白不分,遂以‘血魔’見稱於餘……」
陳霖的心,不由一陣狂跳,眼前石榻上的人,果然是傳說中三百年前不可一世的人物「血魔」,照遺書所說,他殺的都是可殺的人,而武林中卻叫他為「血魔」,這多麼不公道啊!
「餘出江湖十年間,誅殺惡徒近千,遂引起整座武林之公憤,十三門派,暨其他黑白道高手千人以上,聯手截擊餘於血池東首峰頂之小坪,激鬥三晝夜,餘不忍盡誅彼輩上幹天和,遂返此間,從此不再出焉!
餘不知若干年代之後,始有福緣深厚者,得蒞此間,來者如願為本門第三代傳人,須在餘之遺軀之前,行三跪九叩之禮,以示尊師之意,然後須由此室起膝行至左第一石室之前,再行三跪九叩之禮,始可入室參見師祖法蛻!血影門第二代傳人唐中巨手書」
陳霖看完之後,心中激動不已,想不到自己因禍得福,成為「血影門」
的第三代傳人,這是多少年代以來,無數的高手不惜喪失生命以求的事啊!但作了「血影門」的第三代傳人之後,由誰來傳自己武功呢!小冊之上並未述及,他不禁茫然了,又轉念道:「看這些所經過的奇事,可能這三百年前的「血魔唐中巨」老人,還有巧妙的安排,反正要想出洞,是辦不到的事,不如照遺書行事吧!
於是——陳霖站起身來,前行數步,到那石榻之前,朝著「血影門」第二代傳人唐中巨的遺蛻,恭恭敬敬的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口稱:「師父在上,弟子陳霖遵遺命恭行拜師之禮!」
拜完之後,退出石室,面向左側第一間石室,伏下身去,膝行而前,這段距離約有五丈開外,恰恰是橫越居中的這間廣大石廳的寬度,陳霖年幼力弱,毫無武功基礎,膝在這既冷且硬的石地上,擦得一對小膝頭,皮破血流,痛苦不堪。
到了石室門口,又恭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口中一面虔誠的道:「本門第三代新入門弟子陳霖,遵先師遺命,參謁師祖法相!」
祝禱未畢,門頂上面突然飄落一紙白箋,正好落在陳霖身前,心裡忖道:「又是一張字箋,不知又寫了些什麼,定睛望去,只見上面寫著:「汝既能悉遵餘之遺命,膝行而前,此室中所有機關已無形中解去,今後出入各室已無兇險!
參謁祖師法相之後,可赴右第二室,所有本門武功秘笈,與參修之道,皆存於該室中,該室亦即汝起居之所。
唐中巨留示」
陳霖此刻心裡的驚喜奇詫,無可言喻,他想象這死於三百多年前的師父,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算無遺策,如果入得這「血池別府」的人,居心不正,行為稍一不誠,不但無法得到遺留秘笈,毫無疑問的必然會喪生在預先安排的機關之下。
他進了石室,裡面佈設,和右第一室一模一樣,也是一張石榻,旁設一幾兩椅,石榻上面,盤膝坐著一個鬚眉俱白的老人,狀如入定。
叩拜之後,激奇不已,按說,師祖成道已近千年而遺軀仍然栩栩如生,這真是不可思議的事,他想了一會之後,想不出所以然來,只好作罷。
他的思念又轉到那右邊第二石室的那些新奇事物上去,轉身出了師祖法相所陳的石室,斜斜穿過石廳,進入右第二石室。
石室之中,一張石榻,一桌一椅,壁間鑿了一列石櫥,分層分隔,每一隔上都編了號次,一共是十二號,室頂之上,和其餘幾間一樣,嵌了一粒明珠,照得室內光明如白晝,他流覽了一遍之後,走近石桌,桌上又呈現一張字箋:「字示吾徒:習武之道,貴在循序漸進,切戒求速,欲速則不達,壁櫥之內每一號次之中,均有參修之指示,務須順次而進,按數字之次序,習畢一號再進一號,不得越號或事先窺視,切囑!切囑!」
陳霖坐上石榻,首先平靜激動的心性,他知道自己從現在起,將開始一個新奇的命運,這命運將使他變成一個另外的人,他想起本身的仇、恨、恩、怨,也將有了結的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