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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星冷月仇 陳青雲 第1頁,共2頁

他冥想了一陣之後,站起身來,伸手向第一號櫥中一摸,卻是一本不足十頁的小冊子,他懷著一種既奇且喜的心裡,坐回石桌之前,開始翻閱:首頁第一行幾個大字:「血影門心法初基。」

第三行寫的是蠅頭小楷:「本門心法,照訣參修,按圖索驥,勿燥勿忽!」以後的數頁,全是些端坐的人像,各有不同的姿式,圖的下方,注有口訣和解說,平實詳盡,只要是稍有文字根基的人,都可看得懂,陳霖聰慧超逾常人,而且文字方面,也有很好的根基,當然更是一目瞭然。

於是——他開始了武學入門的第一課。

「血池別府」之中,除了他,便是那兩個木乃伊,除了他自言自語而外,根本沒有開口的機會,時間就在這種死寂的景況中溜過。

他餓了,就到左側第二間石室中,採食靈菇,喝些清泉,其餘的時間,都在練功之中打發過去,所以進境的神速,不言而喻。

洞中無日月,在時間上,陳霖無法計算,他只知道,倦了就躺一會,餓了就吃,吃了又練!

漸漸,他似乎覺得身體之內,有一股勁流在執行,週而復始,運轉不息,疲倦的現象消失了,飲食的時間也拉得很長,打坐的身軀,有一種飄然欲起的感覺。

他按圖練下去,當練到最後一圖時,只見小冊末頁注了一行小字:「心法初基,靈臺明淨,無我無相,飄然欲舉,是為小成!」

陳霖不由心中一喜,自語道:「我練完一號了!」

接著,他取出第二號樹格里的東西,同樣是一本小冊子,封面上寫了「血影心法入門」六個硃紅大字,翻開首頁,上面寫著:「習此法時,必須全身浸於‘血水池’中,須至意動而能全身浮升池面,始竟全功,池在復室之內,手按石桌底面之球狀樞鈕即可!」

陳霖連稱神異不止,伸手所據的石桌桌面之下,果然觸及一個小球般的東西,用手一按,一陣軋軋之聲過後,石室靠右的壁間,現出了一道小門,他拿起二號秘本,向小門之中走進,果然一方丈許的小池,紅得像一池鮮血!他參詳一會小冊上的口訣解說之後,除去衣物,赤身躍入池中,池水冰寒徹骨,深僅五尺,他照式盤膝坐於池底!

最初一段時間,他坐不了多久,必須升上水面池邊,換氣歇息,慢慢地,時間加長了,許久之後,感覺得坐在池底,和坐在池外,沒有什麼兩樣。就這樣,他不懈不怠的苦練……最後,只要心念一動,身體就如一塊浮木似的浮升水面,只要真氣不懈,決不會下沉,他又成功了。

接著他又開始第三號,循序而下,有掌功、指功、輕功、步法、劍式……等等,其中最奇妙的,要算輕功,稱為「血影沖霄」,可上下千仞絕壁而無礙,雖然在石室之內,他無法一試,但他依著訣要在石廳之中五丈之內上下飛繞,久久無須著地。

時日的消逝,他無法估計,但他發覺,他原來的衣服已不能穿了,嗓子也變粗了,好在「血池別府」等於是他一個人的世界,即使赤身露體亦不妨事。

現在,他取出了第十一號的冊笈!「血影神功」。

首頁之上寫道:「血影神功,武功之極,意動即可傷人,唯此功之修習,如非另獲奇緣,或再滲以一甲子以上之功力修為,無以竟全功,憑心口訣,只能練至七成,雖僅七成,已足可睥睨江湖,為師昔日,亦僅至此限而已,如吾徒在未入‘血池別府’之先,已獲奇緣,則不在此限,當可發揮‘血影神功’至極限!」

陳霖不禁感到有些氣餒了,他不知何謂奇緣,如果說要再滲以一甲子以上的修為,他可不能在這「血池別府」之中耽上六十年,那他根本不用再報仇了,難道那些仇家會活到百歲之外,等著他去殺不成?

但他又轉念想道:「師父他老人家,當年縱橫天下,傲視武林,也只不過修習了七成的‘血影神功’而已,三百年後的今日,武林中還提名變色,我何必如此不知足,而且所謂奇緣,是可遇不可求的東西,並非尋求就可以得到,師父遺言之意,也不過是闡述這神功的原理而已,不要再作無謂的狂想了吧!」

於是——他又定下心來,全力參修「血影神功」。

他現在人長大了,原來的衣服不能穿,只有些碎片掛在不便之處,等於赤身露體差不多,以此情形看來,他入「血池別府」,應該是幾年的時日了。按照冊笈所示,這「血影神功」練到七成之時,運起功來,全身赤紅如火,而若能練到十成的話,返本還原,只現一重淡淡的血光,而且練這神功的人,死後屍身不朽。

陳霖在苦練的過程中,發覺他的進境很慢,久久仍不能練到周身赤紅如火的地步。

原來,他一鼓作氣練到了第十一號冊笈,只剩下最後一號,便可功圓果滿,但他的心湖不再平靜了,他不斷的揣想將來的種種,往事——慘絕人寰的往事,也不斷的侵襲著他,仇和恨使他心神無法凝注在武功之上。

幸而,他能及早警覺,痛下決心,凝神淨慮,練,苦練……終於,在他採食靈菇的那個清水池中,他照見了自己的影子,他已長成一個俊美秀逸的少年人了,當他運起「血影神功」之時,他幾乎不相信,他竟然變成一個連頭髮鬚眉都透出血紅光焰的可怖怪物,以此而論,當有五成之譜,比起師父來僅差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