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武俠到玄幻[轉]

我最風流 東方三少爺 第2頁,共2頁

由於金庸、古龍等的武俠小說創作達到了一種巔峰狀態,無論是從情節構思、創作技巧還是藝術特色、寫作風格上來說,後人都難以企及,最多也是簡單的摹仿

。所以武俠小說一度陷入低谷,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特指的武俠小說今天依然是步履維艱的。如果說武俠小說至古、溫是一變,那麼至黃易則是一大變。

奇情才子黃易實現了武俠小說的科幻夢,在傳統的武俠小說基礎上融合了中西方文學中神幻、魔幻、奇幻的營養,獨樹一幟,以旋風之勢席捲港臺、大陸,乃至整個華人圈。說實話,由於對黃易的作品看得不多,其代表作《尋秦記》我也主要是看的電視劇(古天樂、萱萱等主演的),故不好做太多的評價。

但驚歎於其奇思妙想之餘,明顯感到受倪匡科幻小說的影響很深。龍人的作品《軒轅絕》和《滅秦》我是認真看了的。現代的推理手法在龍人的玄幻小說中演繹得淋漓盡致。他長於情節構思,每個細節都安排得曲折離奇,意境高遠深邃。其玄幻的情節奇妙無窮,集詭異、懸念、推理、俠義與一體,有金庸小說的恢宏氣勢,博大精深,有古龍作品的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有溫瑞安系列的推理嚴謹,引人入勝,更有黃易作品的縱橫捭闔,奇思妙想。

在龍人的玄幻小說中,我們感受到的是從一個國度跨越到另一個國度,從一種文明跨越到另一種文明,從一個千年跨越到另一個千年,視通萬里,神遊八極。那些奇幻的情節似讓我看到《山海經》、《搜神記》,更有讀《西遊記》與《鏡花緣》般的快樂。對於「情」之一字,龍人也是描寫得入微入細,讀後難以釋懷。

記得初見龍人時,他話語不多。當談及他的作品《軒轅絕》中的女主人公鳳妮之死時,他突然語驚四座:「我最喜歡的就是鳳妮,她是唯一一個沒被軒轅得到的女人。她死了我很痛苦,讀者都很痛苦。但我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人痛苦」。「你怎麼這麼狠心?」我不由脫口而出。

一見龍人已完全進入書中角色,大談悲劇的震撼力和對情感的闡釋,我不由覺得這個人真是夠率真率直。愛憎分明,豪氣亙雲。

二十年磨一劍,龍人的執著創作可見一斑。這種一談及自己的作品,一談及自己的所愛就可以忘記世間的一切是多麼的彌足珍貴。正如我的心態。所以在看完《軒轅絕》後,我不由賦詩一首:「秦時明月漢時關,龍人玄幻耀山川。奇徑獨闢花千樹,自此軒轅聚峰巔」。世間還有什麼比品一杯香茗,讀一卷好書,笑看風雲,坐聽濤聲,相忘於江湖更讓人快樂的呢?

當下玄幻小說的創作雖雲蒸霞蔚,奼紫嫣紅,但我們也看到在貌似繁榮的背後存在著許多問題。作品良莠不齊,濫竽充數的多,精金粹玉則少之又少。

玄幻小說重複著武俠小說的舊路,長於情節的精心謀劃,短於人物的性格心理描寫。消遣快餐化居多,嚴肅深層次的少。

其實又豈只是玄幻小說如此,當前的很多小說創作都是這樣。誠然這與市場經濟體制下,一切以經濟效益為評判標準有很大的關係,但是也與創作者的創作觀有莫大的關連。如果玄幻小說的創作者本身就擺正心態,不是將其作為消遣文學,而更多的從嚴肅文學角度來考慮,作品更加反應人學,刻畫出人的存在方式,人的思想形態,直指人心和人性,乃至人類的終極關懷這些深層次的問題,我想它是可以經得起時代的檢驗,超越時間,超越空間,超越階級,成為文學作品中的經典,流傳於世的。文學即人學,一切深層次地反映人性本身的作品必將世代相傳,不管它的表現形式,不管它當時存在的社會環境是否讓它存在。我想這些應當成為玄幻小說創作或者說一切小說創作的真正發展方向。

座談中,一個女研究生問我,「您剛才的精彩發言讓我感到似乎中國幾千年的傳統文化精髓都沉澱在您的身上。您能告我在您的創作中哪些作家對您的影響至深?我剛才又看到放在桌前的您的小說《何處是歸程》,從題目來看,就有一種淡淡的哀傷,您能談談您為什麼創作這樣一部小說?」

答:本來今天我是作為嘉賓來談談當前國內玄幻小說的現狀與發展,並不想談自己的文學創作,以免有喧賓奪主之嫌。但既然你問到這個問題,我也很想同大家一起分享我的感受,我的經歷,我的人生觀,我的創作觀。剛才你提及哪些作家對我的影響至深?我想就中國作家來說,應當是林語堂,外國作家應當是羅曼•;羅蘭。

林語堂「兩腳踏中西文化,一心評宇宙文章」,著有讓任何一個以英語為母語的英美國家的人都感到羞愧的著作mycountryandpeople(《吾國吾民》)、theimportanceliving(《生活的藝術》)。現在正在央視熱播,趙薇主演的《京華煙雲》正是林語堂的作品。

林語堂本來是想用英語翻譯《紅樓夢》,無奈工程巨大,其怕太多失彩之處,因而就乾脆用英文成就了他的煌煌鉅著——小說《京華煙雲》。「多少的離亂承合,多少的恩怨不平,歷史的一頁尚未寫盡,硯上的筆早已凝幹」,一部被譽為當代版的《紅樓夢》,描述了曾、姚、牛京城三大望族從庚子年義和團之亂到抗日戰爭全面爆發期間的興衰沉浮。大家有興趣的話最好可以看看英文原著。受林氏的影響,所以我一直說我的夢想就是「讓東學西漸,向世界傳播優秀的中國文化spreadthechineseculturethroughout

theworld」。在外國作家中,對我影響很大的是法國作家羅曼•;羅蘭。羅曼•;羅蘭以小說《約翰•;克利斯朵夫》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小說中,克利斯朵夫是一個平民藝術家,為了他的夢想,他隻身來到了巴黎。可是他卻看到巴黎物慾橫流,到處是**的氣氛。

在他所珍愛的藝術領域裡,文藝沙龍大談金錢和作家的私生活,音樂批評家胡言亂語不懂音樂,學術團體只表現浮泛和生硬的理論,文壇充斥的是**的描寫,劇壇瀰漫的是精神的*。文人造作,政客只想到財產,無聊的人把藝術看做一種特許的**樂。他覺得擁有悠久文明歷史的法國如今只剩下一些侏儒在那裡熙熙攘攘!。

在我創作長篇小說《何處是歸程》時,「歐洲的良心」羅曼•;羅蘭那「獻給各國的受苦、奮鬥、而必戰勝的自由靈魂」之呼聲成為我創作的不竭動力。《約翰•;克利斯朵夫》這部小說不是以情節描寫見長,而是以人物心裡描寫見著。

整篇整篇大段大段人物不嫌繁複的心裡刻畫,意識流的創作方式對我的創作影響深遠。我的小說《何處是歸程》寫的就是知識分子的心靈蛻變史。「愛與欲,情與義,夢想與現實,前程與去路。問蒼茫大地,何處歸去?一曲在無奈現實中掙扎與浮沉的人性悲歌,一部現代知識分子心靈的蛻變史。」

我之所以要寫《何處是歸程》,是源於我當時的迷惘。何處是歸程?不只是對個人、對家庭、對國家、對社會,乃至對人類的終極關懷。

究竟何處是歸程?我出生於77年。這個時代社會正發生鉅變,傳統的道德價值觀念被打破,新的道德價值體系又沒有完全建立,多元文化正逐步確定。如何選擇,何去何從,如何面對現實,如何面對未來,我感到迷惘。

我不知道自己的前面是東西還是南北,是阡陌還是縱橫?我感覺自己就像海明威筆下的「thelostgeneration」(迷惘一代)。

因此我想表達,我想抒寫,我想用迷惘之心寫史書一冊,化憂憤之情成悲歌一曲。當然,我現在想通了,也不覺得迷惘了。也許人生本沒有歸程,一切只是過程。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特別喜歡在高速路上,一個我談得來的人或者說是我心愛之人給我開車,陪著我。我喜歡看著車窗外不停變換的風景,希望這一切都將繼續,希望就這樣一直開下去,不要停止。我曾經給一個朋友的新cd寫過這樣一個序:車水馬龍,燈火流螢,在飛馳的車中聆聽他的歌聲,是一種別樣的享受。拋開都市的喧囂與浮燥,濾去心中的焦灼與煩悶,頓覺一陣空明,一種靈動,似來到了一個晶瑩剔透、纖塵不染的多情世界。

此曲只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幾分沉醉,幾許痴迷,我在歌聲中彷徨,我在音樂中徜徉。匆匆太匆匆,依依又依依。此情此景,讓我眷戀不捨。

不捨的是這種狀態,如同我的小說,又恰似我的心境:何處是歸程,何處是歸程?………望不盡的長淮路,訴不完的心中苦。何需憂?何需苦?也許人生本就沒有歸程,一切只是過程。我欣然,與他的樂曲引為知交,渾然一體,從月暗到月明………

年少時很注重作品的思想內容,現在我更關注文學藝術這種作為藝術本身的表現形式。一部作品,如果能達到思想內容和藝術特色的完美結合固然能成為經典,但如能各執一端,作家也能成為一代大家。

思想內容在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判斷標準,正所謂時移而世移。也許我們今天認為對的和堅持不懈追求的,在明天或者後世看來都是很可笑的或者不值一提的。正如魯迅所言,「從來如此便對嗎」?

而藝術特色或者說藝術本身的這種表現形式卻能超越時間、空間、民族和階級,引起不同時代、不同種族、不同階級的人的共鳴。

就像魯迅對王爾德作品的評價是「又愛又恨」。為什麼說是「又愛又恨」呢?大家知道王爾德是頹廢唯美主義的代表,自然同魯迅的思想價值觀是相悖的。魯迅自然「恨」。但是即便魯迅再怎麼「恨」,也不得不承認王爾德作品的那種作為藝術本身的表現形式,那種唯美主義是值得肯定的,他是非常喜歡的,是無法割捨的,所以他「愛」。

由此可見,這種作為藝術本身的美是能超越時空、超越階級、超越不同思想觀、價值觀判斷的人的。你不可能抹殺它的存在。因而,我說我現在更關注文學藝術這種作為藝術本身的表現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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